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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溫婉的戚母難得如此氣怒,顯然是對顧錦云不滿到了極點。
“娘,不怪他。”戚夙容沙啞道,“女兒也有錯。”
“你有何錯?被玷污了清白的是你,生病的也是你。他倒快活了,半夜三更跑來偷香竊玉,簡直無恥!”戚母怒斥。
戚夙容心下暗嘆,問道:“娘,大夫是怎么說的?我的身體還好嗎?”
“江大夫說,你必須好好靜養半年,不可,不可再行房,否則恐有性命之憂。”戚母猶豫了一下,又道,“而且,你喝了一副避孕的湯藥,至少一年內都不能懷孕。”
懷孕?戚夙容一愣,想到前世那個與她無緣的孩子,心下一慌。她的身體若是留下病根,日后恐怕會重蹈覆轍,再次流產。想到此處,戚夙容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調理好身體,為寶寶的出生做好準備。
“對了,你爹和我昨天商量過了。”戚母又道,“你的婚事推遲一年。雖然你已經是顧錦云的人,但我們現在都不放心將你嫁給他。”
戚夙容無語,她原本想盡辦法推遲婚事,如今好不容易掃清障礙,可以歡歡喜喜地嫁了,誰知又發生這種變故。她想著兩人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提前把自己交代出去也沒關系,結果反而弄巧成拙。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身體強度,也低估了男人在床上的戰斗力……
“一年?”戚夙容探試著問,“若一年后顧錦云反悔,女兒豈不是嫁不出去了?”
戚母忿忿道:“他敢!他若敢負你,你爹一定會扒了他的皮。”
娘,您居然也有如此強悍的一面?戚夙容驚奇地望著自己的母親。
戚母神色緩和,溫聲道:“你好好躺著,娘去吩咐廚房給你送些吃的。”
戚母走后,平兒走過來,低聲道:“小姐,顧少爺還在院子里跪著呢。”
戚夙容一怔,掙扎著坐起來,平兒立刻上前攙扶。
她緩步走到床邊,打開窗子,透過雨簾,與院中的顧錦云遙遙對視。
眼中一片朦朧,看不真切。耳邊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似乎在傳遞著什么。
“他跪了多久了?”戚夙容問。
“從昨天早上開始。”
“咳咳。”戚夙容低咳幾聲,對平兒道,“去請我爹過來一下。”
平兒應聲,打算先將戚夙容扶回床上,戚夙容卻是一動不動。平兒無奈,只好先去請戚父。
戚朔對顧錦云失望透頂,恨不得一掌將他拍死。但考慮女兒的將來,也只能忍下這口氣。只是他沒想到女兒清醒第一件事就是要他原諒這小子,戚父自然不忿:“我沒打死他,已經算對得起他了,還想讓我原諒?就讓他跪著吧!”
“爹,那夜的事,女兒是自愿的。”戚夙容道。
“你自愿的?”戚父不可置信道,“你可是未出閣的閨女,怎能恬不知恥地與男子做出茍且之事?想要整個戚家為你蒙羞嗎?”
“對不起,爹,女兒行事確實不檢,但當時亦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戚父冷聲問,“怎么個不得已法?”
戚夙容便將顧錦云被下藥之事說了出來。
“你真是太糊涂了!你怎知他真的被人下了藥?即便被下了藥,他為何不去勾欄院解決,反而要來找你,壞你清白?”戚父一連串質問。
戚夙容平靜道:“他遭遇意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女兒,足見他對女兒的真心。事后,他主動請罪,亦不失為一位有擔當的男子。爹,小懲大誡皆可,再讓他跪下去,恐遭人話柄,您也不想女兒的聲譽受損吧?”
“你呀你呀!”戚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若非他是你未來夫婿,否則為父就算是打死你,也不讓你活著丟戚家的臉。”
“對不起,爹。”
戚父又看向跪在雨中的顧錦云,狠狠道:“但讓我放過這混賬小子,絕無可能。”
“爹,來日方長。”戚夙容溫聲道,“錯已鑄成,打罵亦于事無補。不如罰他一輩子照顧女兒,疼惜女兒,保護女兒,永不負心吧。”
“我顧錦云發誓,一輩子照顧你,疼惜你,保護你,用不負你。”顧錦云不知何時出現在窗邊,凝視著戚夙容,慎重允諾。
戚夙容脈脈與他對視,眼中的溫柔足以讓他沉淪。
戚父在一旁看得吹胡子瞪眼,怒道:“你小子,真不知修了幾世的福才能得到我家夙容的青睞。滾吧!一個月之內,都別讓我看到你,否則看一次打一次!”
顧錦云躬身行禮:“多謝世伯。”而后看向夙容,“我明日再來看你。”
“不許來!”戚父冷喝。
顧錦云又行了行禮,轉身離開。他渾身濕透,鮮血滲著雨水,在衣服上暈開。
戚夙容立刻回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爹,你真的打他了?”
“哼,他不該打嗎?”戚父瞪著她,“你給我老實待在房里,哪也不許去!”
說完,他背著手,氣沖沖地走出房間。
第二天,戚夙容發現戚家多了三個人,全是年約四五十歲的男子,身上全都帶疤,其中一人還是獨臂,看似平凡,卻隱隱透著一種從戰場中磨礪出來的殺氣……
☆、第六十一章 香石
那日之后,戚夙容終于乖乖當起了足不出戶的深閨小姐,每天補藥不斷,閑暇時寫寫字繡繡花,活動范圍僅限于臥室和院子。雖然有些乏味,但戚夙容并不覺得苦悶,為了將來能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她必須養好身體,不能再像平常那般隨意。
戚父找了他曾經的屬下來做護院,顧錦云再也沒機會潛進戚家偷偷來見戚夙容,只能時不時送些補品和吃食。同時,他還接管了數字團,繼續搜集情報,然后會將一些比較重要的消息托平兒傳遞給戚夙容。
戚夙容假造的那封的密旨終于初見成效,皇帝已經開始向八王爺下手,逐步削弱他的勢力。不明就里之人或許看不出端倪,以為只是普通的官員調動。但景王等人卻心知肚明,戚夙容的那封密旨就像一根尖刺,牢牢地卡在了皇帝的咽喉中,生性多疑的他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戚夙容猜測,景王等人應該會派人悄悄與八王爺接觸,趁機煽風點火。戚夙容不知道先皇的密信有幾封,也不知景王暗中找了幾封。每一封密信的持有人都是先皇留給景王的助力,他們無一不是先皇精心挑選的忠貞之輩,否則密信的內容早該被皇帝所知,景王也不可能活到如今。
不過這些已經與戚夙容無關,她只需要冷眼旁觀即可。當初冒險一搏,為的便是徹底避開這場充滿腥風血雨的權利斗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