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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之后,戚夙容才發現他身上的傷比她想的更眼中,露出衣袖的手臂上都青紫的斑痕,腿腳也有些踉蹌,背部弓起,似乎疼得直不起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小公子,已經妥了。”護院將契約遞給戚夙容。
戚夙容掃了幾眼,視線落在契約人的名字上。
“元奚?”
少年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戚夙容眼中閃過驚異,不會那么巧吧?這個元奚難道真的是她上一世記憶中的那個人?元奚本名樊子域,乃中書侍郎樊固之子,其母為樊固良妾,有一半西域血統。
戚夙容凝神打量,眼前這少年的輪廓比一般中原人要分明,瞳孔呈幽暗的灰藍色,確實有幾分西域人的特點。
真的是他?
樊家亦是此次被皇上清查的權貴之一,不過他們比戚家更慘,不僅被指貪污,還背負私藏貢品、勾結外賊的罪名。其母的身份便成了攻訐的目標。
樊家被查封,樊固被處死,妻妾流放,三代以內的直系親屬全被貶為賤籍。
樊固只有一個孩子,那就是樊子域。
樊子域一夕之間,由名門公子淪為賤奴,為免犯忌,從此改名為“元奚”。
樊子域乃妾侍之子,重生前的戚夙容不屑與之結交,對他自然沒有什么印象。但重生后的戚夙容,卻深深地記住了這個人。
樊家與戚家一樣,皆因欲加之罪而家破人亡。但樊子域卻比戚夙容堅強,他以賤奴之身,輾轉游走于各個家族之中,忍辱負重,受盡磨難,如一只收斂氣息的猛獸,耐心潛伏,等待復仇的一天,直到遇見景王。
景王乃當今圣上的九皇弟,亦是尉國未來的新皇。
樊子域氣運極佳,選擇效忠景王,為其出謀劃策,深受寵信。在戚夙容死前,他成為了景王的肱骨大臣,位列三公。
戚夙容如今最大的優勢,便是對未來三十年的預知。結交目前還未顯達的權貴,無一是讓戚家重獲榮威的最佳途徑。
戚夙容帶著元奚回到新買的宅子中,先讓丫鬟帶他去梳洗,然后又請大夫給他清理傷口。
大夫走出房間,對戚夙容道:“小公子,他的外傷不足為慮,只要按時換藥,休養幾日便無事了。不過……”
他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戚夙容奇怪道:“大夫有話盡管直言。”
“呃,他,他曾受過刑……”大夫見眼前這位小公子不過十二三歲,實在不好啟齒。
戚夙容正要追問,突然心頭一動,表情凝重了幾分,說道:“大夫不必多言,我想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了。”
戚夙容讓人將大夫送走,看了元奚所在的房間一眼,微微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第二日,當戚夙容再次以男裝打扮出現在新宅中,立刻聽到護院向他報告:“昨夜那小子企圖逃跑,被我抓住關進柴房了。”
逃跑?戚夙容有些疑惑,他這樣逃跑,能去哪?
戚夙容想了想,對護院道:“將人帶到書房來。”
不過一會,元奚被護院帶進書房。
戚夙容讓護院退下,書房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元奚坐在地上,一手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冷冷地望著戚夙容。
戚夙容突然開口喚道:“樊子域。”
元奚表情一震,身體不自覺繃直。
“你不想待在此處,想去哪?”她問道。
元奚一聲不吭。
戚夙容又道:“你應當清楚你如今的處境,淪為賤籍,無論去哪里都難有出路。與其在外受人欺凌,不如留在秀莊助我。”
“你是何人?怎知我是樊子域?”元奚終于開口說話了。
“我家與你家一樣,皆受到了清查之風的波及。”
元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問道:“你是……”
“戚。”戚夙容吐出一個字。之所以沒有隱瞞,不僅因為她想獲得元奚的信任,還因為她肯定元奚不會出賣她。
“原來是戚家人。”元奚定定地打量戚夙容,突然道,“我知道了,你是……”
“心中了然即可。”戚夙容打斷他,又道,“我想知道你有何打算?為何不愿留在此處?”
元奚站起身,回道:“我以為此處只是一座小作坊。”
戚夙容思忖片刻,猜道:“你想進入權貴家族?”
元奚一愣,心中驚異于戚夙容的敏銳,片刻才點頭道:“沒錯。”
“我明白了。”戚夙容緩緩走到他身邊,正色道,“樊子域,相信我,你的目標與我是一致的,我會助你達成所愿,也希望你能助我。”
“你想要我如何助你?”元奚問道。
“暫時先做我的書童,幫我打理好秀莊的事務。”
“僅憑一個秀莊,你能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