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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裸的威脅,阿檀縱然可以不顧自己,卻不能連累好心的紀廣平夫婦。
她心中氣極,又無話可說,只能恨恨地咬了咬嘴唇,丹唇朱痕,恰似掐破了櫻桃。
陶氏看得刺眼,用團扇掩住半邊臉,神情鄙夷:“看這勾人的模樣,裝什么正經呢,欲擒故縱罷了,狐媚子?!?
阿檀氣得臉都紅了。
秦玄策獨坐房中,拭擦著他的劍。
這幾日,他心緒不寧,如驚濤拍岸,卷起千層浪,層層不休,幾乎要把他淹沒。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握緊了手中的劍,用白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隔著鹿皮,冰冷的劍鋒在指尖滑過,那種尖銳而剛冽的觸覺讓他回憶起長風中冷酷的殺戮、黃沙下血腥的掙扎,他想藉由此讓自己的心重新冷硬起來。
當初的舊劍“睚眥”在阿檀離開的時候被他硬生生地折斷了,在他出征漠北之際,高宣帝賜了他一柄新劍,名為“天狼”,天狼者,主殺伐,破萬軍。
而今,他卻被人殺得潰不成軍。
怎么做都沒用。他恨恨地咬牙,煩躁地將鹿皮扔到邊上去。
外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腳步聲似乎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走了進來。
隔著珠簾,行拂間,裙裾發出窸窣的聲音,宛如月光照水、又宛如春風拂柳,那么輕。
有人挑起了簾子。
“出去?!鼻匦哳^也不抬,冷冷地道。
來人的腳步頓了一下,又靠近了一點。
秦玄策手腕一翻,天狼劍順勢揮出,指向來人:“我叫你出……”
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但那人被那劍氣所驚,“啊”了一聲,臉色蒼白,踉蹌兩步,一失手,將端著的茶盤打翻在地,發出“哐當”的脆響,瓷片四濺。
她還是那么膽小又笨拙,叫人惱火。
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秦玄策的劍還直直地指在半空,忘記了收回。
阿檀顯然被他嚇到了,當她害怕的時候,眼眸中會不自覺的浮起淚光,恰似江南煙雨,旖旎春色。
仿佛當年,甚似當年。
阿檀的嘴唇微微地顫了一下,又找不到話說,半晌,垂下眼簾,輕輕地喚了一聲:“二爺?!?
一瞬間,秦玄策被這舊日的稱呼刺到了,“鏘”的一聲,他倏然還劍入鞘,將劍重重地拍到桌案上。
“你來此作甚?你為何在此?”他沉著臉,厲聲喝問。
“我、我……”這么多年未見,他還是原來脾氣,兇巴巴的,阿檀本來就心虛,被秦玄策這么大聲一問,嚇得更厲害,煙眉輕蹙,噙著淚光,聲音嬌怯顫顫,“我是……”
但秦玄策完全不想聽,暴躁地打斷了她的話,一聲斷喝:“來人!”
侍立在門外的玄甲軍衛兵馬上進來:“在?!?
秦玄策指著阿檀,一臉厲色:“她是怎么進來的?誰讓她進來的?說!”
大將軍震怒。
潘誠聞訊,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點頭哈腰地回道:“此乃府中新來的婢子,下官命她貼身服侍大將軍,未知是否有不周之處,怠慢了大將軍。”
秦玄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森冷的笑意:“她何時成了你府中的婢子,潘大人辦事相當得力啊?!?
阿檀縮在一邊,膽怯地捂著嘴巴,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吭聲。
潘誠縱然再愚鈍,此時也聽出不對來,他額頭上冒出了大顆的汗珠,強笑道:“不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你什么都敢!”秦玄策高坐上首,逼視潘誠,周身都散發著暴戾的氣息,“你把她拎到我面前來做什么?她算什么,一個鄉野村婦罷了,又笨又呆,除了那張臉就一無是處,看看,站在那里的樣子就像一只呆鵝……”
阿檀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秦玄策兇狠地瞪了阿檀一眼,比她的眼睛還大,阿檀又縮起來了。
秦玄策越說越怒:“我的眼光那么差嗎?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我多看她一眼!誰叫你自作主張把她帶到這里來?荒唐至極!放肆至極!”
他一拍桌案,桌案都抖了三抖:“來人,把潘誠拉出去,賞他十個板子,我看他日后還敢不敢如此輕視我!”
真是飛來橫禍。潘誠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不、不,是下官錯了,下官的狗眼瞎了,大將軍饒命,饒命啊!”
左右衛兵過來,一把捂住潘誠的嘴,直接把他拖出去,扎扎實實地打了十個板子,一點兒不摻水,把潘誠打得哭爹喊娘。
潘大人無辜被打,偏偏敢怒不敢言,還要反省己身之過,那廂回頭后,就把出餿主意的陶氏揪出來暴打了一頓,以示泄憤之意,這些都是后話,按下不提。
而此時,阿檀兩腿戰戰,幾欲跌倒,虛弱地用手扶住墻壁,才勉強撐著身體,她低著頭,試圖裝作誰也看不見她,慢慢的、一點一點地向后挪動腳步。
作者有話說:
大將軍:那個半夜三更去人家院子里做賊的人是誰,必須不是我……繼續在作死的康莊大道上一路狂奔。
第65章
“你!”豈料, 秦玄策的眼睛又轉了過來,一臉嚴肅之色,“愣在那里作甚!既為婢子,還不過來服侍我, 我要喝茶, 茶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