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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策打了個唿哨,嘲風(fēng)跑了過來,大大的馬頭低下來,蹭了蹭念念。
嘲風(fēng)是匹血統(tǒng)高貴的汗血寶馬,矯健又兇猛,日常除了秦玄策誰也不能靠近它,卻不知道為什么,它好像很喜歡念念似的,大約是隨了它的主人吧。
秦玄策抄起念念,躍上馬背,清叱一聲,嘲風(fēng)仰首發(fā)出長鳴,撒開蹄子,在陽光下奔跑起來。
風(fēng)呼呼地從耳邊吹過去,紙鳶在天上跟著他們飛,念念興奮地尖叫起來。
秦玄策讓念念站在馬背上,用手牢牢地扶住念念,把紙鳶線遞給她,幫她一起拉著線。
念念在馬背上跺著腳,激動得“唧唧呱呱”叫:“飛起來了,我放的紙鳶飛起來了,快看啊。”
“是,念念很厲害。”秦玄策夸她。
念念可高興了,摟住秦玄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親昵地貼貼,討好地哄他:“秦二叔最好了,念念喜歡二叔啊。”
念念也是個小馬屁精哦。
小小的孩子,又輕又軟,帶著牛乳的甜香和小手爐的熱度,如同春日的陽光落下來,溫暖得叫人心都融化了。
這一刻,秦玄策恨不得把她捧起來,頂在頭上。
她是那么可愛的念念。
大將軍馳騁疆場、所向無敵,是個很有本事的人,生平第一次帶孩子,就能把念念哄得心花怒放,不但陪她放紙鳶,還給她抓蝴蝶、抓蜻蜓、抓了一堆螞蚱,把念念樂得找不著北了,直到夕陽斜下遠(yuǎn)山,她還舍不得回家。
但是她實在累了,玩到后面,靠在秦玄策的胸口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有些犯困了呢,嘴里還念叨著:“我要摘一些花,做個花花圈圈,我娘今天給我梳了很漂亮的頭發(fā),我要把花花圈圈戴在上面。”
她說著,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突然“咦”了一下,“小鈴鐺、我的小鈴鐺呢?”
早上出門的時候,阿娘給她在發(fā)繩上系了兩個銀色的小鈴鐺,走起路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作響,可好玩了,可是,什么時候聽不見響聲了,小鈴鐺丟了。
念念摸了半天,還是摸不到,忍不住嘴巴一癟,眼眶紅了起來:“沒了……”
“什么沒了?”秦玄策把念念托在手心里,掂了掂。
“戴在頭發(fā)上的,我最喜歡的小鈴鐺。”念念用淚汪汪的眼睛看著秦玄策,終于傷心地抽泣起來,“丟了,找不到了。”
她哭起來撒嬌的時候,那神態(tài)、那“嚶嚶啾啾”的聲調(diào),簡直和阿檀一模一樣。
別說小鈴鐺,就是天上的星星,秦玄策也會捧給她。
“二叔幫你找。”秦玄策馬上道,“肯定給你找回來,不用擔(dān)心。”
念念又大又圓的眼睛里含著小淚花兒,抱著秦玄策的手,討好地蹭了蹭,帶著哭腔的小軟音問他:“真的嗎?秦二叔真的可以幫我把小鈴鐺找回來嗎?”
“自然是真的。”秦玄策信誓旦旦地保證,“二叔手下有很多人,大家一起幫你找,肯定能找到,不過,這會兒天色不早了,你要先回去了,早點睡覺,明天早上你過來,肯定就已經(jīng)找到了。”
念念破涕為笑,又給了秦玄策一個表示滿意的貼貼,甜膩膩地道:“秦二叔最好了,念念喜歡二叔。”
秦玄策覺得,連星星都不夠了,要把月亮也捧給她才好。
念念在紀(jì)家玩到很晚才回來,把阿檀急壞了,免不了念叨女兒兩句。
念念繞著阿檀的腿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嘰嘰喳喳地告訴阿娘:“今天可有意思了,二叔陪我放紙鳶,還給我抓老大的蜻蜓,還有,好大好大的馬,雖然是壞馬,但它跑起來真的很快哦……”
小女孩兒說得顛三倒四的,叫人聽不太明白。
“什么二叔?”阿檀俯下身給念念擦汗,隨口問道。
“嗯?二叔……是金二叔啊。”念念費勁地想了一下,“哦,不對,林二叔,很大的林二叔。”
曹媼聽見了,在旁邊插了一句:“我恍惚記得原先紀(jì)大人家里沒這號人呢,新來的奴仆嗎?念念,別和粗人玩,他們這些做力氣活的,塊頭大,手腳沒輕沒重的,胳膊一橫,就把你磕碰到了,你呀,小姑娘家家的,斯文些兒,和大郎、二郎耍耍就好。”
“哎?”念念是個好孩子,阿奶的話她是要聽的,但是,和二叔一起玩很有趣啊,她舍不得,小嘴巴扁了扁,小眉頭都糾結(jié)起來了。
不能玩嗎?小小的女孩兒不開心了。
那委屈的小模樣,看得曹媼生了憐惜,她揉了揉念念的頭發(fā):“念念聽話,不要成天貪玩,做個賢淑的姑娘,將來才能嫁個好人家,你看看,今天都玩成什么樣子,新衣裳也臟了,頭發(fā)也亂糟糟的……嗯?”她瞇起昏花的老眼,看了看,“我記得今兒出門的時候你娘給你戴了兩個銀鈴在頭上,銀鈴呢,你弄哪去了?”
那兩個小鈴鐺念念可稀罕了,和曹媼念叨了許多遍,要求曹媼夸她漂亮,曹媼記得很牢。
念念一下子就心虛了,她抱住阿檀的大腿,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不小心,丟、丟了……”
阿檀扒拉了一下念念的頭發(fā),仔細(xì)看了一眼,果然,小發(fā)鬏鬏上只剩下一截頭繩,鈴鐺不見了,她忍不住道:“你阿奶說得對,你果然太貪玩了,這得鬧騰成什么樣子,才能把小鈴鐺都掉下來了,難怪出了那么多汗,衣服都濕透了,以后可不許這樣了。”
念念丟了寶貝小鈴鐺,本來就很心疼,被阿娘這么一說,更沮喪了,垂下了頭,眼眶紅紅的,“哦”了一下,聲音都打顫了。
就像小鳥兒蔫巴了,小尾巴都耷拉下去了。
曹媼趕緊把她抱起來哄著:“丟了就丟了,沒什么打緊的,喏,阿奶昨天和你娘說了,阿奶有兩個銀簪子,過兩天去給你打個鐲子,你若是喜歡小鈴鐺呢,我們就打成小鈴鐺,多打幾個,經(jīng)得住丟。”
念念對著手指頭,軟軟地道:“用不著去打,金二叔說了,他會幫我把小鈴鐺找回來了,二叔人可好可好了,我喜歡二叔。”
這孩子,一會兒林二叔、一會兒金二叔,腦子真是不好使。
阿檀聽得要發(fā)笑,戳了戳念念的小腦門:“好,你的二叔是個好人,可好可好了,明兒娘給你做好吃的點心,你帶去謝謝那個二叔。”
阿檀的老習(xí)慣了,向人家示好,就送人家點心吃,她只會這個,最拿手了。
雖然這個二叔只是紀(jì)家的奴仆,但他對念念好,肯陪著念念一起玩,無論身份高低,阿檀都是感激他的。
念念的眼睛亮了起來,剛才還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這會兒馬上精神抖擻了起來,拍手道:“對,做點心送給二叔吃,我自己動手做。”
她“吭哧吭哧”地從曹媼身上爬下來,拖著阿檀去小廚房:“來,娘,您教我做點心,我要給金二叔做點心,我自己做的,二叔肯定喜歡。”
阿檀好氣又好笑:“好,你自己做,若是把那個二叔的肚子吃壞了,我也不管你。”
阿檀每天都要做兩籠點心,拿到東街的同福點心鋪子去寄賣,她膽小謹(jǐn)慎,不欲聲張,同福的東家林娘子便冒了名頭,只說是自己做的,這兩年憑著這些點心把同福鋪子做得風(fēng)生水起,別說松平縣,便是在洛州府城都是有名的,時常有人大老遠(yuǎn)從府城過來,就為了買她家的兩塊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