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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稍有不慎,自己也可能會被拉下去。
血肉模糊,碎尸萬段。
心底暗暗地咒罵一聲,也不知自己為何要攤上這麻煩,可仍是沒放手。
「放手吧。」婦人的聲音虛無飄渺的,融進了風里。
「閉嘴!」溫摯咬牙。
她的頭發(fā)被風吹著凌亂,渾身都在用力,手上都冒起了青筋,可偏偏身體就是使不上力,手臂被狠狠地拉扯著,像是要脫臼似的。
可底下的婦人卻一臉淡然,眼中盡是死寂,輕聲地說:「他一定很孤單吧……」
「他一個人,太可憐了,我想去找他呀……」
她眼底的絕望顯而易見。
溫摯突然,想成全她。
她都有勇氣赴死了,為什么又要阻止呢?
手漸漸脫力,抓著婦人手臂的手指微微松動……
「別放手!」
驀地,遠方傳來一聲呼喊,瞬間喚回了溫摯的理智,令她下意識地重新抓緊了手。
聲音剛落,不到幾秒,江凜已跑到了溫摯旁邊。
他的力氣很大,一個用力,就把兩人一同拉了上來。
溫摯癱坐在地上,喘了幾口氣,手已經軟了。
江凜抓著婦人的身體,怕她在尋短見。
溫摯正想發(fā)火,可還沒說話,婦人已哭了起來,「你們?yōu)槭裁床蛔屛宜腊??為什么啊??。?!?
「有病吧你,死了孩子就想尋死?!箿負闯鲅猿爸S。
婦人被戳中了痛點,嘶吼著:「我只有他了!我只剩下他了,你們能明白我有多痛苦嗎?你們怎么可能懂嗎?不會懂的!」
說完,溫摯反而冷靜了下來,眼神恢復了以往的冷淡,可胸腔還微微起伏著,低低地說:「我死了父母,算嗎?」
同是至親,同是血濃于水,算是能理解吧。
風聲呼嘯,沒有人回應她,只有婦人凄凄慘慘的抽泣聲不斷回盪著。
可江凜聽得一清二楚。
心跳漏了半拍,抬頭望向溫摯,只見她彷若又變回了那個無情無欲的神祇,眼底沒有半點情緒,輕描淡寫地,彷彿不是在說自己的事。
等消防隊的人趕到時,婦人已經冷靜了不少。
江凜將人交給了林凱,交代了些事后,再一轉眼,溫摯就不見了。
他在天臺上的另一邊找到了她。
溫摯就站在圍墻之內,目光落在遠方,又在抽菸。
天色微涼,她的頭發(fā)隨風飛揚,一襲長發(fā)如絲綢般,眉眼流轉勾人,手指夾著一根煙,紅唇不帶一絲笑意,像是個高高在上的俯視者,冷漠、無情。
像是天地萬物都與她無關似的。
蕓蕓眾生,都不配進入她眼里。
忽而,回過頭來。
兩人四目相交,天地寂靜,卻掀起了微微波瀾。
江凜微愣片刻,走了過去。
溫摯仍注視著他,手拿著菸,啟口道:「她死了,會不會比活著還好?」那毫不悲憫的口氣,像是個過路客。
「不會?!顾蚰菑V闊無邊的天空,白云遮日,卻遮不住所有。
江凜說:「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沒有了。」
說罷,旁邊的那人無聲地笑了下,稍縱即逝。
他的手插著口袋,大拇指摸著食指指腹。
片刻,才出了聲:「溫摯,你做對了,你沒有錯。」
「是嗎。」她的聲音很平淡,像是毫不在乎。
溫摯沒再看他,視線同樣望向了天空。
這青天白日,看著雖好,可到了黃昏時分,便會染上一點血紅,一點一點地,直到夜晚吞噬所有,重新來過。
什么叫「對」?什么又是「錯」?
維持人們對于世界的標準法則,自以為的正義之道,就是對嗎?
誰知道呢?
溫摯喚了他一聲:「江凜?!?
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又恢復往昔漫不經心的模樣,笑得隨意又輕佻,「你欠我一條命,記得要還?!?
江凜回望著她,輕輕地應了一聲。
心中有塊地方,開始慢慢塌陷。
誰欠誰的,早就已經說不清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