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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快到了地方,慣例做戰前準備,清點法器符篆時。伶月伸手進本命空間一摸,忽然呆住:……她、她好像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伶月倏地抽出手,就見薄如蟬翼的銀色法衣上,正趴著一只雪白的狐貍。
她嚇了一跳:“你怎么在這?”
神出鬼沒的小狐貍討好地朝她晃晃尾巴,蹭了蹭她的手。
伶月摸摸它的腦袋。這處出事的村莊,是她以前的家鄉,雖然光陰似箭,故人早已化作白骨,但他們的后人都還在這,她的家也還保留著原本的模樣。伶月對這事頗為上心。
現在已經快到村口,再把狐貍送回山上也來不及了。她只好嘆了一口氣:“罷了,一會兒不要亂跑,留在我身邊。”
狐貍頭一次溜下山,開心又激動地點了一下頭,抱著她的胳膊藏進了袖擺。
……
村中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病人,全都是近期發病,口不能言,目紅似血。聽說夜間甚至還有人看到過走尸。
伶月一家一家看過去,最后又去義莊查了那些新死的尸體,像是有了結論,蹙眉道:“有魔修在這里傳功。”
修仙功法,對修行者的資質要求極高,只是入門,或許就足夠讓一些天賦不佳的人愁上數十年。
但修魔卻沒有這種煩惱:功法在手,引氣入體只需一瞬間,后續的修煉也極少遇到瓶頸。只要資源足夠,敢去修煉,修為就能立竿見影地增長。
“只是,天下哪有這種單純的好事。修魔其實同樣需要天賦——修仙之人資質若是不夠,終其一生難摸門檻。修魔跨進門檻倒是容易,可若沒有天資,身體支撐不住,會迅速崩潰,就像村里這些‘重病’的人。
“而且魔修功法靈力貫腦,對思維也有干擾,魔修脾性難免和常人不同,一步踏錯就會永失大道。那魔修居然引誘村民去學這種東西……”
小狐貍聽著伶月的嘀咕,心虛地晃了一下尾巴:它就是魔修,它感覺南弦也是。
但仙山上的人似乎都討厭魔修,南弦在別人面前也只用正道的功法。因此夏夕月本能覺得這是需要保密的事,沒有吱聲,只是謹慎地更加收斂了自己的氣息。
伶月察覺到擦過自己小臂的蓬松狐尾,以為小狐貍在安慰自己。她從薄怒中回過神,抱起狐貍親了一口:“走吧,我們去把那個害人害己的家伙揪出來。”
……
到了夜晚,村中果然有走尸出沒。
比起被魔修功法折磨著的村民,這些走尸和那個陌生魔修的聯系,顯然更加緊密。
伶月很快循著氣息,找到了那人面前。趕到時,正好看到那魔修抓著一個村民,兩人周圍滿是污臟的靈力。
村民還有些氣息,伶月拔劍出鞘,飄身刺向魔修。離近了就能看出,這個四處散播魔修功法的人,氣息并不強橫。
原本以為一劍便能解決,誰知劍光抵達之前,魔修忽然將嘴咧到極致,狠狠一口咬在了村民的脖頸上。
村民猛地發出一聲瀕死的嘶吼,吼到一半,聲音便消失在了喉嚨里。這個原本壯實的莊稼漢迅速干癟下去,眨眼間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干尸。
一人一狐同時怔住。
下一瞬,伶月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她一劍刺去,劍風卷著烈火,眨眼間吞噬了那個魔修。
然而這似乎只是噩夢的開端。
魔修化成一片飛灰,消失不見。地面上,村民的那一灘血液卻忽然活了似的扭動起來,村里的一幢幢茅草屋里,陡然響起尖銳刺耳的慘叫。
伶月一怔,揮手砸開最近的門,正好看見里面的一家五口身軀鼓脹,眼睛凸出,像一只只被強行灌滿了水的皮囊,在她推開門的一瞬間,轟然炸開。
滾燙的血濺了伶月一身,有幾滴落在夏夕月的尾巴上。
而類似的炸裂聲,在所有尚有活口的小屋中響起,平靜安寧的村莊眨眼墮為地獄。
伶月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茫然看著這一切,握劍的手都有些抖。這時,她袖中,小狐貍忽然示警般嚎叫起來。
然而還是晚了。
村中的魔修不止一人。
一道幽影如同一抹輕煙,從伶月身后一晃而過。她身上眨眼間濺起大捧血花。
伶月睜大了眼睛,想握劍回刺,但在那之前,身體已經徹底失去掌控,她頹然跪在地上,倒了下去。
那道幽影停在她身后,輕嘆一聲,手中的劍落下,想繪制某種陣法。
這時,似乎是以為他要補刀,一道白光忽然從伶月袖中躥出,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那人一怔,動作止住。
他蹙了一下眉,旋即眼底露出幾分驚喜,隨手掐住狐貍的脖子,將她從自己手上撕扯下來,舉到眼前饒有興趣地打量:“妖族?”
小狐貍忽然抬爪,后爪裹著尖銳的靈力,刀鋒般橫刮而過。那魔修覺得不對,笑聲戛然而止,猛一仰頭,左眼卻還是突兀一痛,落下幾道血淋淋的抓痕。
“真不老實。”魔修笑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似的說,“反正留著主干經脈就能用,爪子多一只少一只,倒也沒什么關系。”
他一只手制住齜牙想咬他的狐貍,另一只手換了一枚匕首,對準那只踢他的爪子,用力砍剁下去。
嗤一聲利刃穿骨的聲響。大捧鮮血濺開,和地上村民的血混在一起。
血光中,狐貍和一只斷掉的人手,同時墜下。
斷手掉落在地,啪嗒濺起一片血花。
狐貍則被一陣風托住,飄向旁邊,穩穩落到了一個人肩上。
南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里,周身殺意凜冽,衣袖上沾著千里之外初落的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