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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毒本身就對經脈有著極強的破壞性,如今又是靠和夏夕月屬性相逆的火精引毒,見效雖快,但持續下去,她常用的那些經脈,遲早會崩潰。
不如趁早換成魔修功法。
原之卿暗暗想:有妖族的血脈,不來修魔,反而跑去修仙,簡直像是頂級木料拿去當柴燒,浪費資源。
反正夏夕月年紀又不算大,改一改功法,再改一改陣營,事情完全來得及。
……
隨著原之卿的靈力探入,原本在浴桶中一動不動的人,漸漸吃痛地掙扎起來,手腕和頸上的赤珞金鎖鏈在藥湯里碰撞出嘩啦聲響。
原之卿忍不住循聲看了一眼,視野中,那片皮膚被燦然金光襯得雪白。他短暫沉默了一下:難怪凌塵非要在夏夕月脖子上掛點東西,那或許不全是為了威脅,而是……
“……”
下一秒,原之卿硬生生止住了思緒,覺得自己臟了:他居然能明白凌塵那種變態的想法?……嘖,一定是這些年在隱仙宗看到了太多,被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污染了。
這么想著,原之卿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將雜念也隨之摒出腦海。他調整思緒,繼續開拓著那些隱蔽的魔功經脈。
……
夏夕月的意識,在識海中昏沉。
過了不知多久,她忽然模糊感覺到,自己軀殼的狀態,似乎比之前好了一點。
她本能地想試著回到軀殼里,但這時,忽然又有“篤”、“篤”聲傳來,是那種聽過一次的敲擊聲。
本就快要清醒的意識,頓時變得更加清明。
夏夕月在識海中睜開眼,然后詫異地發現,凌塵竟然又來了。
她把人放進來。此時清醒了,才漸漸覺得不對:凌塵之前似乎說了要來找她,但至今卻沒什么動靜。她先前還以為是自己沉睡的時間不夠長,可現在,凌塵竟然又順著神識來了一次……難道是事情出了什么變故?導致他沒法過來?
凌塵頂著她忐忑的視線,沉默片刻,平靜地別開了臉:“我先前看到的那片魔宗石殿,形制古樸,雄偉奇特。我本以為那是某個標志性的建筑,但一路找來……魔修似乎很喜歡那種建筑風格。”
夏夕月邊聽邊點頭,等著下文。
然而對面一直沒有傳來聲音。
她疑惑地抬起頭看了看,才發現凌塵也正看著她,似乎已經沒有下文了。
“……?”
夏夕月只好重新品了品剛才凌塵說的話,慢半拍地懂了:“也就是說,上次你借著我的軀殼看完外面之后,以為自己知道了位置,但來了魔宗才發現,遍地都是一樣的建筑,所以你又找不到了?”
凌塵偏開視線,半晌,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
上一世,他一直到“死”,也沒去魔宗參觀過。偶爾去剿滅群聚的魔修,也是循著氣息來到密林上方,一劍揮下。劍光驚落后滿地狼藉,什么款式的建筑都只能坍塌成一片廢墟,和殘枝斷葉堆在一起,分不出形制。再加上先前觀望的時間太短,居然有了這種愚蠢的失誤。
夏夕月雖然不太清楚其中內情,但也猜到了大致的狀況。
她看到凌塵的神情,有些想笑。
但想想以前自己那些成倍的失誤,又清清嗓子,很有良心地把嘲笑吞回了肚子里。
然后假裝這很正常,一本正經地揭過這一頁:“既然這樣,那我們再出去看看?這一次我覺得身體好了不少,應該能多醒一段時間,足夠你找到更多線索。”
“嗯。”凌塵微一頷首,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兩人的神識雖然能靠靈鳥相助,短暫連通,但卻像在另一個位面。沒法靠它,捕捉到夏夕月確切的位置。
如果她那邊情況緊急,還是直接將神識降回軀殼查看,最為快捷。
……
夏夕月于是準備出去。
說起這個,其實她的心里,遠不像面上那么平靜:上一世,這具軀殼就是被原之卿抓到魔宗,折磨至死的。腦中殘留的影像,讓她一直對這個魔修臥底有點陰影。
不過轉念一想,凌塵剛才那么問,說明他已經到了魔宗地界,只要得到了確切位置,想趕過來,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而且冷靜想想,她只是來做任務。至于什么牢房地底,刑訊逼供,當做過場的畫面就好。
等看清周圍,確認了位置,她就立刻回到識海。這樣一來,就算原之卿下一秒就把她打死,本命空間里的龍血樹也到不了他手上……總之不要慌,問題不大!
這么想著,夏夕月強行鎮定下來。她緩緩將意識下沉,帶著一點不怕下班的覺悟,準備回到軀殼里正面會一會那個魔頭。
……
意識逐漸和軀體融合,不可避免地受到后者影響,重新變得昏沉。
周身一陣融融暖意,夏夕月幾乎剛回到身體,就險些又睡過去。她很快想起自己還有事做。咬了咬牙,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迷迷糊糊地四下一打量,夏夕月駭然發現,自己居然泡在……一鍋散發著草木香氣的湯里。
細一感受,下面似乎還點著一叢火,全身熱得像在燃燒。
夏夕月呆了一秒,騰地睜大了眼睛:原之卿這個沒有人性的瘋子,竟然……竟然要煮她!!
她身后。
原之卿恰好運轉完一個周天,剛收回靈力,就發現浴桶里的人醒了。
他抬眸看向屋角的銀鏡,從中看到了夏夕月一閃而逝的驚恐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