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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弦披著“云華”長相的軀殼,看了看夏夕月,又看看她手邊的茶杯,無聲地眨了一下眼:居然這么輕易就喂進去了。
雖然確實達到了目的,但他心情卻沒那么好:想想之前,夏夕月直勾勾盯著原之卿給的炸魚,目不轉(zhuǎn)睛的樣子;再想想剛才她喝了原之卿遞去的茶;還有剛才“云華”給的茶……
南弦無言地嘆了一口氣。
怎么如此沒有戒心?
還好茶里放的不是毒。
他看著伏在桌邊的夏夕月,再次喊了一聲,又輕輕推了推她。
見人始終沒有反應(yīng),確實已經(jīng)睡熟,南弦彎腰抱起她,轉(zhuǎn)身把她放到了后面的床榻上。
第35章 她究竟是有多搶手啊
剛才南弦拿給夏夕月的,其實只是普通的消暑茶。
當(dāng)然,里面摻了一點點不那么普通的寒冥果的汁液。
寒冥果是魔修領(lǐng)地深處,那條被他們稱作“冥河”的河流旁邊結(jié)出的果實。冥河沿著深崖流淌,時常變道,兩側(cè)怪石嶙峋,有無數(shù)走火入魔的狂暴妖獸潛藏,極難深入。
南弦現(xiàn)在身體還被禁錮在地底,只能借用木傀離開宗門,實力大減。好在以往的記憶都還在,他靠以前的經(jīng)歷,撿漏了幾棵沒正經(jīng)長在聚集地的果子。
寒冥果雖然沒法根除火毒,但極寒的屬性卻能將浮在經(jīng)脈表層的火毒吸附出來,讓人短時間內(nèi)不會火毒爆發(fā),也能用作稍后祛毒的鋪墊。同時它對陰屬性的體質(zhì)大補。夏夕月現(xiàn)在這樣,恐怕就是剛接觸到寒冥果還不適應(yīng),像初次醉酒一樣,要緩一緩。
接下來,去無方秘境拿到清心果,直接用上,就能除去她體內(nèi)的多數(shù)火毒。
只是……
南弦目光落在夏夕月身上,想起之前她蔫噠噠御劍的樣子,心里無聲嘆了一口氣。
像現(xiàn)在這樣連日光都難以抵擋,進了秘境,恐怕也會遇到別的危險。
可若是分開,他進秘境,夏夕月留在外面,他又擔(dān)心原之卿會動什么手腳。
南弦:“……”嘖,先前真不該讓她一起過來。可惜尋常毒素難以對夏夕月生效,寒冥果的汁液,效果又無法持續(xù)太久,就算一時迷暈,她也很快就能再追上來。而針對神識的術(shù)法,又容易觸動她神識當(dāng)中的火毒,不能冒險。
所以果然還是原之卿的錯。如果沒有他在,就能放心讓夏夕月留在秘境外面了——隱仙宗那位老掌門真該找個醫(yī)修治一治眼睛,收個弟子是人渣,弟子的弟子又是魔宗跑來的臥底。而掌門不僅一無所覺,竟然還對那魔修委以帶隊的重任。
南弦對老掌門的做法頗有微詞。
不過現(xiàn)在,顯然不是探討掌門眼光的時候。
比起做這種無用的事,還是要優(yōu)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
這么想著,南弦坐到榻邊,拉過夏夕月的手,挽起她寬大的衣袖。
纖細小臂逐漸露了出來,南弦目光落在上面,無聲蹙了一下眉。
隨著藥性激發(fā),夏夕月小臂上那一點朱砂痣似的火毒斑,此時已經(jīng)暈成了大片火斑。它沿著經(jīng)脈,從手臂不斷爬升向上,最終隱沒在衣物里。淤積的火毒被剛才飲下的寒氣激起一層,印在皮膚上,越發(fā)鮮艷欲滴。
猶豫片刻,南弦伸出手,手指點住最接近心口的駭人紅印,順著斑紋,逆推向夏夕月的指尖。
他的手所過之處,原本鮮艷的紅斑逐漸褪色,像是被濾到了另一邊。夏夕月細微顫動起來,胳膊又癢又麻,她在昏睡中蹙起了眉,循著本能要往別處逃,但才剛一掙,又被牢牢按住。
隨著這種緩慢但穩(wěn)固的推進,夏夕月靠近手腕的那一側(cè),斑痕越來越鮮紅,虛浮的火毒都被逼到了這里。
南弦停下動作,拉起她的手,湊到唇邊,打算咬破指尖,把那些毒渡到自己體內(nèi)——雖說現(xiàn)在他只是一具木傀,但他的靈力和神識,卻都帶著一絲三伏火的氣息,對火毒多少有些吸引力。
這樣一來,就算沒法清除火毒,但至少能短暫防止火毒爆發(fā),方便夏夕月在秘境里自如行事。
剛要咬下去,南弦猛然間察覺到什么。
他忽然掩下夏夕月的袖子,回身一劍刺出。
劍氣如虹,呼嘯掠過半個船艙,眨眼間逼近到門邊。
然后被另一把劍擋住,慢慢揮散。
原之卿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他收回手,墜著流蘇的門簾在他身后合攏,隔開了里外的空間。
……
原之卿隨手擋開那一道阻攔他前行的劍氣,笑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
但開口之前,他看清了榻上的景象,以及被“云華”半攬在懷里的夏夕月,一時頓住。
剛才,隔著船艙,原之卿察覺到夏夕月呼吸變緩、似乎已經(jīng)陷入沉睡。再加上此時船艙里的另外一個人,是頂替了“云華”身份混進來的魔修,因此原之卿打算趁機進來,問問這個同行究竟有什么目的。
若是大家的目的并不沖突,就互不干擾。
而若是談不攏,那就事先解決掉“云華”,免得橫生事端。
……
進門之前,原之卿滿腦子陌生魔修的陰謀詭計。
進門之后,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一掀船簾,居然迎面撞見了這么一幕:一個魔修冒著巨大風(fēng)險,頂替掉器宗首席弟子、混進了去往秘境的隊伍,一路奉上法器、殷勤遞茶,最終竟然只是為了……麻暈夏夕月抱著?
……這是事業(yè)心強的魔宗少主難以想象的動機。
原之卿臉色變幻片刻,最終定格為一絲滿是惡意的冷笑,他看著云華:“真沒想到,你居然是沖著她來的。只可惜你大概還不知道,你懷里那位,早就已經(jīng)有主了——仔細看看她的脖子,那枚‘項圈’漂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