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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的枝條,逐漸發(fā)出了璀璨銀光。它很快像一把飛劍般懸在半空,挑起昏沉入睡的小弟子,向宗內(nèi)有人的地方行去。
很快,小弟子消失在視野當中。樹下頓時只剩下兩個人。
凌塵走到昏睡著的夏夕月旁邊,半蹲下身,按住她頸側(cè),探了探脈搏。
可能是進入樹蔭后,沒了烈日直射;也可能是被那只冰涼的手激到。夏夕月長睫微顫,片刻后,茫然地睜開了眼。
隨著視線聚焦,眼前殘缺的色塊逐漸清晰,最后拼湊出一張熟悉的臉。
……凌塵的臉。
夏夕月:“!”
工作出了差錯,還突然遇到上司圍觀,夏夕月一個激靈,本能地想坐起來。
但才剛一動,就被凌塵抬劍抵住。玉色劍柄壓在她身前,很順手地將她重新按回了地上。
如今離得近了,兩人已經(jīng)能用神識溝通。
凌塵收回劍,淡漠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不必起身,反正起了你也還會再摔回去。”
夏夕月:“……”
她不信邪地偷偷試了試。稍微支起來一點身子,視野果然又開始發(fā)暈。
夏夕月默默放松身體,若無其事地重新躺平。
凌塵垂眸打量著她的樣子,又看了看插在遠處的夏夕月的劍,很快明白了狀況。
他的聲音順著神識傳來:“你以為上一世,南弦從地底出來之后,為什么整日戴著兜帽和面具?”
夏夕月:“……”難道不是因為,那是魔仙的固定審美?
她記得家里也有一柜子長袍面具,是南弦從各界貨商那里收購來的——南弦仙君似乎對這些“反派裝束”很感興趣,經(jīng)常拿來當常服穿,甚至還給當時尚未化形的她,定制過幾套寵物迷你款。
第15章
凌塵對其他仙君的私生活一無所知。一柜子白衣的他,顯然也很難想象有人會喜歡“黑袍配詭異面具”這種奇怪的打扮。
他只是沉穩(wěn)地說著正事:“火毒本就具備侵蝕神志的特性,尤其是那種游蕩在經(jīng)脈之中,尚未沉淀的火毒——一旦它們被直射的烈日激發(fā),效果更強百倍。
“你是上界來的人,神識受到輪回司的陣法保護。但也正因如此,一旦刺激過度,你的神識便會自動封閉,陷入沉睡。不像其他人那樣,能頂著負面狀態(tài)撐到最后。”
頓了頓,凌塵余光掃了一眼夏夕月,感覺這只憨憨的小狐貍確實是在認真聽講,這才又繼續(xù)道:“火毒初次發(fā)作時最烈,之后略有好轉(zhuǎn)。但這句話成立的前提,是火毒總量不變。可你的情況……日后你不斷吸附火毒,它爆發(fā)起來,只會越來越烈。你最好盡早適應(yīng)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
“另外,為了提高你的承受閾值,你恐怕還得多吃些苦頭,以免稍遇到一點狀況,意識便因超過了承受能力而自動封閉。”
夏夕月躺在微涼的地面,默默看著頭頂被風吹拂的樹葉——不管上一世的南弦為何要穿黑袍和面具,總之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親身實踐過了:曬太陽確實會出事。
“不能日光浴,還要多吃苦頭,提升耐痛的能力……還真是各種意義上的‘不見天日’啊。”夏夕月只想心酸抹淚。
……
夏夕月現(xiàn)在的身體,畢竟已有靈虛境的修為。如今一離開陽光,雖然身體尚未恢復(fù),她的神志,卻已經(jīng)徹底清醒過來。
她費力地偏了一下頭。
頭頂?shù)拇髽渲Ψ比~茂,擋住了大片陽光,只偶爾從縫隙間漏下幾縷細小的光柱,其中一枚光斑,恰好落在她手邊。
夏夕月猶豫片刻,很有實驗精神地挪了一下手指。
指尖觸到陽光,像伸進一捧沸騰的水,她整個人都燙得打了個激靈。
凌塵垂眸瞥見,用劍鞘把她的手輕輕挑開:“倒也不必現(xiàn)在就練。”
說著,他從刻在小臂上的本命空間中翻找片刻,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瓶,放在夏夕月手邊。
凌塵順著神識說:“這里離藥峰不遠,偶爾會有弟子經(jīng)過,按照‘我’的性格,不會冒著被人發(fā)現(xiàn)的風險送你回去。你喝掉這個,自己離開。”
夏夕月點了點頭。她也不想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抱回去,何況藥峰里還有一群小弟子看著。見凌塵竟然有能緩解狀況的藥,她眼眸微亮,伸手去拿。
凌塵盯著她因脫力而不斷發(fā)顫的手,沉默了一下,腦中忽然浮現(xiàn)出藥瓶啪嗒落地,靈液灑她一身的不妙場景。
“……”
凌塵拍開夏夕月的手,自己拿起了玉瓶。
然后在部下疑惑的注視中,拔開瓶塞,瓶口湊到她唇邊,一點點將藥液灌下去。
靈液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冰涼卻并不刺人。隨著它沁入體內(nèi),刺燙的經(jīng)脈像被泉水撫平,那些殘留著的炙烤劇痛,也瞬間都被清掃干凈。
等夏夕月喝完,凌塵收起空瓶,伸手進廣袖中摸了摸,很快丟來一張丹方:“這種靈液可暫時壓制火毒,你自己去找材料配置——雖說日后火毒積累得多了,藥效會逐漸變得雞肋,但現(xiàn)在,它勉強還能派上用場。”
夏夕月攥住丹方,一抬頭,發(fā)現(xiàn)凌塵竟然還在翻找,并且很快神奇地翻出了一頂紗帽。
他扶起夏夕月,將帽子啪嗒扣到了她的頭頂。
白紗悠悠垂落,隨著穿過原野的風輕微拂動,擋住了夏夕月裸露在外的臉頰和脖頸。
夏夕月看著面前這材質(zhì)不明,但顯然十分貴重的薄紗:“……”上司的寶貝真不少,同樣是峰主,大家混得真的很不一樣……
剛感慨完,凌塵居然又往袖中伸手。
這一次,他嘩啦取出了一整塊和紗帽材質(zhì)相同的昂貴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