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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十分溫柔。但她手上的動作,卻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南弦還沒弄明白狀況,就感覺一顆圓圓的丹藥被填入口中,緊跟著夏夕月伸手一捅,纖長手指將丹藥深深抵進了他的喉嚨。
被這么一戳,南弦本能地把藥咽了下去。
他嗆咳兩聲,忍不住懵了一下:這喂藥的手法,好生眼熟。
——南弦曾經(jīng)當過一段時間的外門弟子。
而他記得外門有個廚子,院中養(yǎng)了一條狗。狗病了,廚子就是這么給它喂藥的。
想到這,南弦臉色微變,上一世,自己好歹也是隱仙宗聞之色變的“魔頭”,這人居然:“你……”
夏夕月收起藥瓶,抬手輕撫著他的脖頸順氣。
南弦喉結(jié)滾了滾:“……”沒錯,這個順氣的動作也幾乎一樣……小師妹以前也養(yǎng)過狗?
不對,這才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竟敢用對狗的手法對付他!
……
夏夕月吸完火毒、開拓完經(jīng)脈、送完珍貴靈藥,深藏功與名地收起了藥瓶。
正要拂袖而去,冷不丁瞥見南弦譴責的眼神,她略微一怔。
夏夕月:“……”為什么她總覺得,主人的眼神并不是在表達“感激”,而是別的意思?
疑惑片刻,她隱約覺得自己懂了:算算時間,南弦如今剛踏入修真界不久。有了人渣師尊那個先例,他如今覺得修仙之人俱不可信,實屬正常——比起“被喂藥之后感恩戴德”,“擔心藥有問題”,才更像是他該有的反應。
沒錯,一定就是這樣。
想到這,夏夕月望著被層疊鎖鏈壓跪在地上,“心靈純潔如同一張白紙”的南弦,忍不住重新俯下了身。
眼前的小少年不愧是仙君神魂所化,輪廓非常熟悉,左看右看都像一個小號的主人,怪可愛的。
而且,夏夕月暗暗想,以往南弦仙君總是沉穩(wěn)整潔,如今卻被凌塵折騰得這么慘,變成了一個身陷囹圄的小可憐……話說回來,主人這種罕見的狀態(tài),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在輪回司混了這么久,夏夕月逐漸變成了一只沉穩(wěn)內(nèi)斂的好狐貍。
但此時,久違地見到了飼養(yǎng)她多年的仙君,即便只是一片封存了記憶的殘魂,她從前的本性也忍不住悄悄冒頭。
夏夕月逐漸狐膽包天。
她心虛地左右看了看,洞里確實沒有其他人。
再細一感應,天道似乎也因為不熟悉“夏夕月”這個背景板的性格,而毫無反應。
于是下一秒,在南弦微帶疑惑的注視中,夏夕月忽然伸出手,學著南弦以前摸她的手法,揉了揉南弦的臉,稍一用力,擠出一個鬼臉。
南弦:“……?”
夏夕月仗著南弦看不到他自己,假裝這是在做正事,一本正經(jīng)地鼓勵道:“活下去就是勝利,茍住!”
然后沒再多留,轉(zhuǎn)身離開。步伐沉穩(wěn)中帶著一絲肇事逃逸的味道。
……
夏夕月身后。
南弦沉默地望著她的背影,望了好一陣。
等夏夕月走遠,他的眼底,才漸漸浮現(xiàn)出一抹疑惑。
南弦:“……”狗柱是什么?
小師妹難道是看多了凡間的話本,以為“狗柱”、“狗蛋”之類,是小輩們普遍的真名,因此這么喚他,想以此表達親近和鼓勵之意?
可他的小名不叫這個,這,這太不雅了……
南弦不太自在地掙動了一下,很想解釋。
但夏夕月已經(jīng)快步走遠,裙裾飛揚,連一個背影都沒留給他。
“……”
南弦望著空蕩蕩的地底巖穴,沉默片刻,嘆了一口氣:罷了,小師妹今天來這,大概只是因為先前被迫刺傷了他、再加上沒對掌門告發(fā)凌塵囚禁弟子的陰謀,因此而感到愧疚。
如今,她又是帶他尋找新功法,又是送藥。那些愧疚早已贖清,今后沒理由再來。至于那個被誤會的小名……自然也無需澄清。
“……”沒錯,這樣才好。地底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來得太頻繁,也容易被凌塵盯上。
第14章
南弦閉了閉眼,很快不去多想,讓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下。
他運轉(zhuǎn)起之前強行隱藏起來的污濁靈氣,打算盡快把剛才修行時沁入體內(nèi)的火毒,逼到遠離心腦丹田的地方。
以他的天生魔體,配上合適的功法,在這種環(huán)境中借著三伏火修煉,進度一日千里。
但凡事皆有利弊。
三伏火中累積的火毒,會粘附在經(jīng)脈當中,悄然積累——沒有比“人類的經(jīng)脈”更能吸引那些火毒的地方。而一旦火毒入體,數(shù)月之后,它便會徹底同化成經(jīng)脈的一部分,給人帶來終生的折磨,難以剝離。
上一世,南弦已經(jīng)因此吃足了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