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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隱約都有一種預感,若要追溯最初這個預感出現(xiàn)的時間,我想應該是在死而復生后,見到老闆和宇希先生兩人后沒多久,我昏迷失去意識之前。
一開始對于僅有自己倖存下來,我感到徬徨又無助,更覺得不該是如此。
我的幸運如同一種罪惡,就像譴責我以眾人性命換來了一次奇蹟,當確定自己雙親也是奇蹟?shù)臓奚泛螅覠o非徒留絕望的心情,想著任何時候失去生命或自我了斷都無所謂。
然后,發(fā)現(xiàn)飛機墜毀現(xiàn)場附近傳來爆炸聲后,我就像循著本能,任由身體朝著老闆他們車輛滾落地點前進,進而第一次撞見宇希先生。
當然當下對于兩人的狀況我絲毫沒有頭緒,只覺得他們和我一樣在那里是種突兀的存在。
在檢視宇希先生狀況的過程中,想尋死的念頭稍稍淡化,隱約間,我刻意忽略的求生意志被轉(zhuǎn)移到對方身上,上天聽到我的祈求般,讓他醒來了。
雖然一個不小心我們兩顆頭就這樣撞在一起。
至今,其實我都沒有懷疑過自己是否正是因為這樣,才緊接著昏迷的。
但之后在頭昏腦脹在倒下之前,我腦中掠過了除去宇希先生醒過來的心滿意足;原本求死意志再次涌現(xiàn),只是這時我卻覺得它的出現(xiàn)成了一種提醒,提醒我不該忘記飛機上所有人的死,而自己也永遠不可能與他們脫離同為乘客的關係,可是這一次卻夾雜了一些碎片流入其中。
有種我活下來應該是存在著某種目的,又或者那個目的已經(jīng)達成,也就是確認宇希先生的生存,但似乎又不是這樣的,就如同某種預感。
一切都是上天寫好的劇本,在這樣的時間點我扮演了這樣的角色,出現(xiàn)在哪里遇上什么人。
從空難意外中倖存下來的我遭遇此難前沒有這樣的福分,在那之前我只是社會上一顆小螺絲釘,一個平凡無奇的上班族。
所以所謂的預感也可能只是我的一廂情愿,預感和求死意志互相拉扯,甚至我同時產(chǎn)生所謂自己的死亡也格具意義的歪念,然后之后當我再次醒來時,就已經(jīng)來到了民宿。
緊接著便是短短兩天內(nèi)所遇到的各種狀況,以及有如小說般緊湊絕倫,過去我不曾嚮往與料想過的情節(jié)。
但是現(xiàn)實的確往往比小說更離奇,這一點不用親身經(jīng)歷任何災厄變故,其實生活中也時常會出現(xiàn)。
但可能正是因為我是「背負奇蹟之人」,所以面臨現(xiàn)實的反噬相對更加強烈,就連幾乎不可能出現(xiàn)的詭譎情節(jié),也穿插入我接下來的遭遇中。
透過新聞訊息、小卉與其家人、石警官等人,兩天來與我有所交集的人事物,才讓我知道,原來這樣的局在我搭上那架飛機遇上劫機事件之前就有了端倪,而且是在不同人與權力陰謀的醞釀之下。
現(xiàn)今所有謎團看似都有了答案,但這些答案是否能化成人們心中的確信更須待時間的考驗,還是是否會被介入的外力竄改,在面對此刻情況,我實在也不敢想像自己可以預見。
但是,自始自終有一點是不可抹滅的事實,那就是我曾經(jīng)從一名平凡人,成為象徵奇蹟與具備神力,如同某位神祉的轉(zhuǎn)世。
剛從尸變者轉(zhuǎn)變成這種身分我很惶恐,這不亞于我發(fā)現(xiàn)父親背后身分的當下。
在知道自己擁有救助傷者與瀕死者的力量后,我更加摸不著頭緒了,同時,我卻也發(fā)現(xiàn)所謂的神力也有所謂的極限。
而這個極限的發(fā)現(xiàn),是在我看到二度被我救活的莊宇希先生之后。
與此同時,我更聯(lián)想到那位記者帶入的民宿女尸逃脫,其中血跡在某處便停止的事。
我知道這些其實都與我有關連,應該說,是與后來鎮(zhèn)民們對我感到失望的神力有關。
因為我不是真的神靈轉(zhuǎn)世,也不是傳說中的娘娘化身,只不過是被重新拼湊身體恢復意識,同時被賦予使命,擁有限制條件神力的凡人。
雖然你們會認為這樣就足以說明我的不凡之處,但其實并非如此,所謂的不凡之處,在現(xiàn)今的人們認知中已變成是否能完成他們的愿望,只要有部分沒辦法達成,就算你再厲害,終究會瞬間從頂端跌落,很快淪為有瑕疵的存在。
凡人正是因為有瑕疵才被稱為凡人,所以我才自認為自己的身分其實沒有改變,我不過是巧妙「被賦予條件」的人,以至于我拯救別人的神力也同樣有極限。
我已經(jīng)看出來了,其實我無法解救已經(jīng)死去的人。
同時間,我可以喚醒昏迷之人,可以救治傷患者,其中更特別的,我更能喚醒「尸變者」,302房的女尸就是一個例子。
她被施打了藥劑成為了尸變者,而那位記者在錄下我復活的過程后便一直偷偷跟在我身后,然后看到莊宇希被我喚醒或是聽到他所陳述的體驗。
以至于他想知道,我的力量是否對其他死者有效,最后卻陰錯陽差的撿到被施打入次世代疫苗的女乘客。
那名確實被兩名劫機犯打入疫苗的其中一人,在我經(jīng)過座位區(qū)時所看到正喘不過氣抓著自己脖子的女乘客。
只是被喚醒之人似乎存在個一個條件,就跟莊宇希一樣,他們只能恢復意識,以及存活一天,除非我永遠不離開他們身邊。
那是否也意味著我不再死去呢?少了我,不就一切將滅目全非嗎?
我想尸變者的謎團如今幾乎是浮上檯面,是因為注射到體內(nèi)的次世代疫苗的不良反應,是接近多少機率我不知道,但顯然比過去高太多了。
當然,其中還得包含諸多外在、人體內(nèi)部、疾病等各項條件,只是我相信其實那群既得利益者已經(jīng)掌握了這項「技術」,所以才乾脆一不作二不休,想即時遏止網(wǎng)路與大眾輿論的浪潮,進而消滅掉所有證據(jù),而且殘忍的拖白鷺鎮(zhèn)的鎮(zhèn)民下水。
就只因為此地流傳的傳說故事?
要說我們的政府秉持科學做事,我想永遠都不會有人相信吧?
不過,我想這也跟本國的風土民情有關,所以許多民眾才會在這一點上被對方抓到把柄,進而成為受操弄的棋子。
我沒有想責怪哪一方的意思,但握有權力跟資源的那一方無疑是得擔負較大的責任的。
總之,我并不完美,甚至更像奇蹟與神的代言人,具備神力者的平凡人。
但這始終沒辦法掩蓋我就是異常存在的人類,之后即使一切恢復正常,我只要走在陽光底下,大概也會一直受到檢視跟人肉搜索。
不過,我想政府跟相關單位應該會率先出手,將我作為實驗材料,關入永不見天日的水泥隔離墻后,但這一切都要等白鷺鎮(zhèn)的一切被消滅之后,所以本來預計要帶我走的計畫才會出現(xiàn)變卦。
反正我看起來就是不會死,假設若是不小心葬身白鷺鎮(zhèn),只要尸體完整或是有部分存在,還是可以作為研究素材的;反而是我的存在才會造成他們的困擾吧?
畢竟關于醫(yī)療利益與疫苗的事端的風波已經(jīng)夠多了,還是趕緊抹消掉,隨著時間讓人民淡忘,期間再穿插一些看起來很聳動的政策轉(zhuǎn)移焦點就可以了。
但無論如何,還是得回歸到現(xiàn)實面。
除了是如何讓所有人逃出生天,又該如何做才能同時傳達那些被掩蓋掉的事實呢?
網(wǎng)路層面只要任其發(fā)酵即可。
當政府的陰謀論不再是陰謀論時,人們必須有知情的權力,所以此時此刻身在事件核心的我們,就算手機不能聯(lián)系和上網(wǎng),至少還可以拍照錄影。
哪怕只是蒐集到一些片段,都得將其保存下來,等到走出這里后──
不,我們必須走出這里!
不過,假如真的沒辦法活著出鎮(zhèn),至少我們的所見所聞也得傳出去。
那么,最直接的關鍵就是我們該如何逃出邊境與尸變者的夾擊呢?
全機上乘客二百人看似不多,但此時身在被濃霧壟罩的環(huán)境中可說是危機四伏,逃脫同時,就連復雜的山林路線也成了瞬間定生死的考驗。
就真的完全沒辦法逃出去嗎?還是有的,只不過,得有人愿意擔任策劃逃脫計畫的責任,又有多少人愿意去執(zhí)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