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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得出來,其中有些人根本不對盤,隔三差五就在朝堂上互相嗆聲,也不乏是表面和睦,內心卻恨不得弄死對方的。
周穆清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正同眾人閑聊飲茶,他雖不喜交際,但不代表他不會,他話說的不多,不過寥寥幾句,句句都恰到好處,一派賓主盡歡的氛圍。
不多時,隔著幾重門,便傳來了太監特有的尖尖細細的嗓音:“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一時間,所有人都整衣斂容,以周穆清為首,到院子里跪下迎接帝后。
“臣等見過陛下、娘娘——”
“今兒個可是皇叔生辰,怎好讓你這壽星多禮?”周靖書加快步伐,親手扶起周穆清,又和顏悅色地擺擺手:“眾卿請起。”
周穆清恭敬地對皇帝行了一禮,才微笑道:“陛下這話,可是折煞臣了。”
周靖書龍顏大悅,促狹道:“都別站著了,總不能皇叔過壽,讓咱們都喝風飲露吧?”
周穆清哈哈一笑,而后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倒是臣怠慢了,陛下請,娘娘請,諸君請。”
眾人落座后,又是一番觥籌交錯,周穆清乃是話題中心,有些事情不方便做,好在他還要林顏希。
除了斟酒布菜這些瑣事之外,侍女這個身份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很少人會注意到安熙王身后的她,而她也能借機暗中觀察各人。
在見到陸相的時候,林顏希的心情有些復雜,他頭發合胡子都白了,眼角的紋路也深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蒼老許多,談話間時不時就咳嗽,還得應付言將軍一杯接著一杯的勸酒。
陸相身居高位,公務繁忙,加上她十幾歲的時候就入宮,其實她與這個父親相處的時間相當有限,之后她成了皇后、太后,二人再相見已是君臣有別,沒有機會敘父女之情。所以說實話,陸云曦與陸相之間要說有多父女情深,這一定是假的。
但要說毫無情誼,卻也是假的。
尤其在得知陸云曦死訊后,陸相嘴上沒說什么,形容卻迅速衰老,可見女兒的死對他并非毫無影響。
盡管她不再是陸云曦,而是林顏希,但見到這般意氣不再、衰老憔悴的陸相,她還是心下一酸。
陸相乃是文臣,酒量不比言大將軍這個常年鎮守邊塞飲慣烈酒的武夫,眼看他被這個老冤家勸了一杯又一杯,面色發紅,已露醉態,林顏希皺了皺眉。
她端著兩杯酒,借著添酒的機會,手腕一翻,酒水便灑在了陸相的外衣上。
陸相擰眉,瞅了那侍女一眼,林顏希一臉惶恐地矮下身去,連聲請罪,這下引來眾人側目,周穆清自然也看了過來。
大概礙于她是安熙王府的人,陸相皺了皺眉,倒也沒有加以苛責,只淡淡道:“無妨。”
倒是言大將軍頗為不滿,瞥了眼周穆清,半真半假地笑道:“王爺府上這丫頭可有些毛手毛腳了……”
周穆清的視線在林顏希低垂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旋即轉向言將軍,我問一下:“確實是有些沒規矩,讓諸位見笑了。顏兒,扶陸相去更衣。”
說歸說,但他并未對那毛手毛腳的丫頭有任何責罰的意思,皇帝等人自然也不會將這等小事放在心上,繼續飲酒談笑;倒是言皇后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那侍女,意外地發現是張眼熟的臉。
她又瞥了眼身旁的皇帝,見他并未注意到那侍女,松了口氣,也不再把精力放在此人身上。
林顏希也沒想到周穆清會下這道命令,抬起眼睛望了他一眼,才低眉順眼地應道:“奴婢遵命。”
約莫是喝多了酒,陸相腳下不太利索,身形趔趄了一下,幸而一邊的淮陽王出手相扶:“相爺要當心哪!”
陸相站穩后,沖著淮陽王歉意一笑:“老朽垂垂老矣,讓王爺見笑了。”
淮陽王一笑:“相爺為國為民,操勞至今,乃是我輩楷模。”
陸相連連擺手,林顏希上前一步,攙扶著他:“相爺請隨奴婢來。”
陸相瞥了她一眼,略略頷首,二人同往門口方向去。
只是在與淮陽王擦肩而過之時,林顏希的目光卻被他腰間的一個荷包所吸引。
確切的來說,是荷包上的蘭花繡紋。
林顏希瞳孔驟然收縮,一時屏住了呼吸,那刺繡的針腳與手法極為熟悉,也相當獨特。
她能確定她見過類似的刺繡。
青兒。這個消失許久的名字,又一次浮現在了她的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