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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入秋,但在王府花匠的巧手裝點下,后花園里遍布著各色菊花,跟春夏之際的姹紫嫣紅沒法比,不過也別有一番風致。
貼身侍女跟在主子左右再正常不過,花匠和其他下人的目光似乎跟往常也沒有什么不同,可林顏希就是莫名感到了不自在,甚至還生出了幾分心虛。
事實證明,周穆清真的變了,不僅說話好聽了,處事也體貼許多——他一抬手,就將其他人都遣散了。
等林顏?;剡^神來,花園里只剩下他們二人。
她先是松了口氣,不過很快又察覺不對——本來旁人或許沒覺著怎么樣,周穆清這一番操作,怕是不多想都不行。
偏偏那始作俑者還笑著向她邀功:“這下沒有別人了,滿意了吧?”
林顏希卻沒有露出他想象中的笑容,反而皺了皺鼻子,不咸不淡地刺了他一句:“王爺自己圖清靜,這才屏退左右,跟我有什么關系?”
周穆清一愣,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整了個此地無銀的昏招,相當于變相地昭示“我們倆之間就是有事”,難怪林顏希不樂意了。
盡管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在他看來這種事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但林顏希不喜歡,他也不愿強人所難。
平日里臉皮也不薄啊,這會兒怎么就扭捏起來了……周穆清孤家寡人這么多年,在這方面并不似處理政務那般得心應手,因而思索了一會兒才得出了結論。
她這是……害羞了?
周穆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至少說明,他不是一頭熱。
“好,是我考慮不周?!彼闷獾妥藨B(tài)地主動認錯,又把林顏希嚇了一跳,她耳邊又驀地回響起他那句石破天驚的“我要娶你”,于是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周穆清看在眼里,皺起了俊秀的眉,想說些什么臨了卻生硬地轉了話題:“你不是對南詔公主的去向很好奇么?隔這么遠,聽得清么?”
他故技重施,林顏希撇了撇嘴,卻又不得不上鉤,于是方才拉開的距離又消弭于無形。
周穆清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其實也不難猜,我的人已經(jīng)把靈泉山莊翻了個遍,還是不見玉罕的蹤影,那就意味著她確實已經(jīng)離開那里了。”周穆清分析給她聽,“不過她一個異族女子,溜出去的時候匆忙,身上也沒來得及帶什么錢財細軟,加上金枝玉葉的身份,我不認為她有獨自漂泊在外的能力?!?
聽到這里,被轉移注意力的林顏希同樣心領神會:“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暗中相助?”
周穆清的眼底滿是贊賞,他微微一笑:“不錯,而有能力幫助她的人……”
他欲言又止,林顏希柳眉一挑,豎起手掌晃了晃:“不超過五根指頭?!?
二人相視一笑,對視中是極為相投的默契與欣賞。
不過很快,林顏希又固態(tài)萌發(fā),迅速地錯開了視線,盡管她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但周穆清還是注意到她面頰那一抹微紅。
他彎起唇角,并沒有揭破,而是靜靜欣賞著這份獨屬于他的風情。
“所以……你最懷疑誰?”她低眉垂眼,藕粉色的交領里露出半截纖長白皙的脖頸,周穆清的視線偶然滑到了此處,一時有些流連忘返。
直到她抬起眼,略帶疑惑地重復了一遍提問,他這才心虛地挪開目光,掩著嘴輕咳一聲:“現(xiàn)下還不好說……我準備都探查一遍?!?
這話等于沒說,林顏希一時哭笑不得,又忍不住追問:“反正這會兒也沒有旁人,我有些好奇……王爺打算怎么做?”
我屏退左右難道是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周穆清亦是啼笑皆非,可在接觸到她那雙明亮澄澈的眸子后,又不爭氣地妥協(xié)了:“先試探一番再說?!?
他沒有說試探的法子,林顏希覺著這是他還沒想好——當然這話不好當著他的面吐露,只適合腹誹。
不過敏銳如他,還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揶揄,冷不丁地伸出手掐了一把她的臉頰:“又在暗中編排我了,是不是?”
林顏希笑著拍掉他的手:“王爺何不給自己留點臺階?”
周穆清卻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淡淡笑道:“在你面前,不需要?!?
林顏希沒能掩飾住,她的臉頰瞬間布滿了紅霞,囁嚅著嘴唇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人真是……怎么突然這么肉麻啊?她嗔怪地想著,卻又藏不住上揚的嘴角。
偏偏她還挺喜歡聽的。
果然,她也只是個俗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