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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還真夠酸的。
不過玉罕很能了解他的心情,因為她也挺酸的。
“是嗎?我覺得,那也不是什么大錯吧……?”接觸了一段時間,玉罕也察覺到這個周朗有些一根筋,屬于好糊弄的類型。
酸歸酸,該套的話還是得套。
“模仿他字跡,頂著他的名義戲弄南詔公主,這樣還不夠嗎?下回你是不是該把天捅破了?”周朗揶揄道,完全沒意識到他隨口一句玩笑話在她心里掀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
當然,他也不知道,趴在他背上的,就是南詔公主本尊。
玉罕終于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答案,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她被人耍了?
她被人耍了!
回過神后,她怒目切齒,幾乎咬碎牙關,原來這些日子,跟她傳書的根本不是周穆清,而是那個賤婢!
一時間,那些曾撩撥她的心弦顫動、輾轉難眠的字字句句,都排著隊來到她眼前,嘲笑著她的愚蠢和可笑。
她突然后悔沒有毒死那個賤婢了,早知道的話,她就不該手下留情!
“說起來,我還是挺佩服你的,連用墨魚汁寫信這種鬼主意都想得出來。”毫不知情的周朗繼續出賣林顏希,“聽你說了之后,我也去廚房要了點墨魚汁,試著寫了幾個字,沒想到過了一天,那些自己真的都消失了……哎,你從哪本書里看到的?那書借我瞧瞧唄。”
平日里,林顏希最愛挖苦他不學無術,難道他主動生出了一回向學之心,本以為她會欣然應允,誰知她卻只是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忘了叫什么,等我回去找找。”
周朗“哦”了一聲,就算他大大咧咧慣了,但也能感覺到,她好像又不高興了。
他有些納悶,心說自己明明在夸她聰明,怎么又得罪她了?
就在這時,他又聽到她問:“我模仿的字跡,真有那么像么?”
她說著,似乎是笑了一下:“說實話,我一直擔心,被那位公主發現呢。”
周朗失笑:“要發現早發現了,她還能跟你通那么多回信?”
聽到這話,玉罕深吸一口氣,才勉強把上涌的怒火給壓下。
“而且你不是很有自信么?”周朗抓緊機會嘲諷了一句,“南詔公主的筆跡不也讓你學去了?”
原來……言天旭那邊也是那個賤婢搞得鬼……
玉罕閉了閉眼,她自詡聰明,萬萬沒想到,這次栽在了一個小丫鬟的手里。
中原有句話叫什么來著,終日打雁,終被雁啄。
不過比起那個賤婢,更令她在意的是周穆清的態度。
他是不是從頭到尾都知道此事、甚至默許縱容這件事發生?
他就這么看不上她?竟然讓人這般羞辱、戲耍于她?
不……玉罕不愿相信他是這樣的人,她用力地咬著嘴唇,眼角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她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卻因此落到了這個境地。
她究竟做錯了什么?!
周朗感覺到幾滴水落在了頸窩里,抬頭望了望天,有些疑惑:“太陽還在天上,怎么下起雨來了?”
……這個蠢貨!
被他這么一打岔,玉罕也沒了哭的興致,接著又想起了,這家伙也是那個賤婢的同伙,幫著她一起挖坑給自己跳。
一時間,她恨不得咬死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周侍衛!噢,還有顏兒姑娘,二位往哪兒去呢?”
這聲音讓周朗和玉罕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小花園里,花木扶疏,蜂游蝶舞,老花匠戴著一頂草帽,正沖著二人笑。
周朗也跟著笑了笑:“顏兒這丫頭不是傷了腳么?王爺體恤下人,讓我送她去泡湯泉,說是能活血化瘀。”
老花匠驀地睜大了眼睛,目光落在玉罕身上:“奇怪……顏兒你的腳不是好了么?”
玉罕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周朗就先出聲了:“沒有啊,還走不動道呢,這還得讓我背呢……重得要死。”
玉罕狠狠地瞪他。
平叔撓了撓臉:“可我先前分明看到她從我面前跑過去……”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玉罕驟然變色。
好在那老頭兒甩了甩頭:“不過……也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唉,人老了就是容易糊涂……”
他都這么說了,周朗自然不會把他的話當真。
“那平叔,我們先告辭了……”只是他話說到一半,眼角余光冷不丁覷到腳邊的花叢里游出了一條黑黝黝的蛇,還吐著信子。
周朗打過仗,殺過人,偏偏天生就對蛇蟲鼠蟻怵得不行,乍然見了這蛇,腦子一陣空白,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不僅往后退了好幾步,還把……背上的人給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