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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罕自然聽不著言天旭那番傲慢的話,否則的話,她怕是又要當場給那個混賬大胡子一耳光。
此刻的她,終于來到了松鶴齋外,只是望著緊閉的大門犯起了難,她該怎么越過這道門見到周穆清呢?
此時天色已大亮,外頭走動的人多了起來,她一身南詔服飾,又杵在松鶴齋大門外,便格外惹眼。
玉罕雖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來前來此處,但也并不樂意被當成熱鬧圍觀,她有些懊惱,卻又不好發作,只得低下頭,避開旁人的視線。
她絞盡腦汁,還是沒想出進入松鶴齋的法子,總不能也是翻墻吧?
就在她無計可施之時,院門忽地開了,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里頭是個頭發半白的老頭,他瞇著眼睛,目光掃過門邊的玉罕,后者被看得很不舒服,正暗罵這老頭無禮的時候,卻聽到他扯著嗓子對她說:“顏兒丫頭?傻站在外頭做什么?不懂敲門哪?”
玉罕怔住了,疑心對方認錯了人,不過見老頭又沖著她招手,她陡然間醒過神來:這不就是進入松鶴齋的好機會么!
她打定主意,十分自然地邁過門檻兒,不忘對那門房甜甜一笑:“我這不是怕吵著您老嘛……”
“嗨,平時可沒見你這么客氣。”門房老頭笑了笑,又關切問道,“之前聽說你病了,這兩天都沒在王爺身邊伺候……一大早就出了門,這是病好了?”
玉罕聽著他的話,逐漸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看樣子,這松鶴齋里有個丫頭跟自己長得很像,所以才被認錯。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前幾日初到靈泉山莊時,在晚宴上見到的那名侍女……她的面貌就與自己很有幾分相似。
莫非……就是她?
玉罕一面應付門房,一面思忖不停:聽老頭的話里的意思,那個侍女似乎還是在周穆清身邊伺候的人……
思及此處,她目光一亮,這也是個接近周穆清的好機會啊!
這會兒她也不計較一個地位卑微的侍女同自己長相相似的事了,此刻那名侍女反而成了她的“東風”,為她省了不少力氣。
“這會兒王爺在哪兒呢?”她試探地問道,門房老頭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你難以置信:“你怎么跑來問我?王爺的行蹤一向不是你最清楚的么?我這看大門的哪能知道?”
玉罕有些失望,正準備再想辦法的時候,又聽到老頭說:“不過今兒個王爺沒出過大門,應該是在主院里吧。”
主院……玉罕暗暗地記下后,又笑著敷衍了幾句,便告了辭,步伐輕快的往里走。
她沒來過松鶴齋,不過這院子的布局跟她的清風苑也沒差太多,她大致能判斷出主院在哪個方位。
果然,她順利地來到了坐北朝南的主院外,途中遇到了不少人,她多少有些心虛,但那些人大多忙著做事行色匆匆,有些也會主動向她打招呼,基本都是以“顏兒姑娘”或是“顏兒姐姐”相稱。不得不說,一開始她還揣著幾分被識破的不安,但一路走過來,旁人并沒有瞧出異樣,頂多好奇她今天怎么穿的跟平時不一樣。不過林顏希前幾天還總是以男裝示人,今兒個換了身南詔的衣服,好像也不奇怪。
有幾個小丫頭片子好奇地打量著她身上的服飾,問東問西的不算,還非要摸摸她衣裙的料子,末了還要加一句:“穿在顏兒姐姐身上挺好看的呢,有機會我也想試試南詔國的衣裳!”
玉罕心中不屑,面上卻絲毫不曾表現出來,同那些小丫頭談笑了幾句,才步入了正院。
只是她剛走到那一叢青翠的竹子旁時,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一個問題——真正的顏兒,此刻會在哪兒呢?不會就在安熙王身邊吧?
怎么說呢,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于是玉罕硬生生地剎住腳步,沒有貿然闖進去。
她想了想,轉到了竹叢的另一側,那里距離窗臺也就幾尺的距離,她蹲了下來,挺拔的竹子將她完全遮掩了起來。
窗欞中,隱隱約約傳來了說話聲,具體內容聽不明晰,但能分辨出來,是兩個聲音,一男一女。
其實目前為止,她跟周穆清也才見過兩三回,他也不怎么說話,可她就是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個字,以至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的聲音。
它們每日都在她的腦海里回蕩,她怎么能不熟悉?
欣喜之余,卻又狐疑起來,此時屋內同他說話的那個女子是誰?會是那個顏兒么?
事實證明,女子的直覺還是很準的。
等疼痛過去后,林顏希的胃口又神奇地回來了,那會兒周穆清正要讓人將剩下的餐點撤走,她急忙阻止:“你先前還說,別浪費食物的!”
周穆清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怎么,這會兒又想吃了?”
林顏希朝他粲然一笑:“知我者,王爺也。”
這話莫名讓他的心情變得好了一些,他掃了眼桌上的食物,皺了皺眉:“都涼了。”
“奴婢就是一個下人,沒那么嬌氣。”她毫不講究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只蒸餃送入口中,兩頰松鼠一樣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道,“而且涼了也挺好吃的……”
周穆清不太相信的樣子:“是嗎?”
她用力點頭:“真的!”
看來之前那兩只小籠包和半碗沒加糖的豆漿不怎么頂飽,她是真的餓了,一碟蒸餃眼看就見了底,她吃得又快又急,卻并不顯粗魯,反而還有幾分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