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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只在松鶴齋呆了幾天,但小雪臨走之時得到的工錢卻堪比過去半年的總和,安熙王自然不會小氣,可正因為如此,她反而更不甘心。
她能得到的,原本應該更多的。
她真的很想去問問王爺,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讓他這般誤解于自己……是了,一定是誤會!小雪捫心自問,自己一向謹小慎微、用心做事,王爺對自己也向來和顏悅色,從未有過不滿,為何那林顏希一回來就對她下了這樣的重話……一定是她在王爺面前說了些什么,才讓王爺態度大變!
她二人算是競爭關系,小雪也確實有取代她甚至更進一步的野心,她若是要反擊也無可厚非,只是進讒言、空口污人這等手段實在是下作!
小雪滿腔怨憤,可在周朗冷厲的目光下,她性子里的怯懦又占了上風,只得默默地收拾了包袱,被周朗“送”出院外。
“你放心,我不會在旁人面前提起那些話?!敝芾收Z氣淡淡,“你回去之后,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你病了,不適合繼續在王爺身邊伺候。”
小雪眼角含淚,咬著嘴唇:“周侍衛,真的不能網開一面么……我會改的!一定會改的!”
周朗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見她這幅泫然欲泣的模樣,也懶得再去計較她算計自己的事,他撇開視線,嘆了口氣:“小雪姑娘,你對著我哭也沒用……這不是在下能決定的事。”
小雪心知此事再無轉圜,目光一下子黯淡下來,不再出聲,只默默垂淚。
“留在靈泉山莊也沒什么壞處,京城紛爭頗多,也沒用你想象得那么好?!敝芾首x書不多,性子又莽,時常熱血上頭,沖動犯二;但心地純良,為人正直,擁有一顆赤子之心,絕非朽木,相反,偶爾還有幾分大智若愚……當然,這是他自認為的。
因而,盡管他并不清楚小雪具體做了些什么,但能猜到她那些小動作的目的——無外乎是看看上王爺的權勢及王府的富貴,想背靠大樹好乘涼罷了。
其實人往高處走很正常,只是她的手段不討人喜歡,至少不討王爺的喜歡,那就沒辦法了。
“你好自為之吧?!敝芾拾讶怂偷皆洪T口,給了一句忠告。
小雪恍若未聞,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松鶴齋。
周朗望著她單薄的背影,搖了搖頭,旋即,關上了松鶴齋的大門。
而門外的小雪,聽到動靜后,又回過頭,目光復雜地盯著緊閉的兩扇門,而后,從袖口里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精致的花箋,上頭還寫了字,是先前周朗撞門闖入時動作太大掉出來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小雪也沒有聲張,而是悄悄地將這張紙撿了起來。
她識字不多,但記性頗佳且心思細膩,這幾日在周穆清左右服侍,已然識得他的字跡,只掃了一眼,就認出那上頭的筆跡同王爺的極為相似。
那是一首未寫完的詩,紙面上沾著幾點墨跡,顯然是廢稿。
她迷惑起來,這是王爺寫的?可為何會在周朗身上?
不夠很快她又消沉起來,想明白又怎么樣?就像周朗說的那樣,這個院子里的人和事都與她無關了。
她心煩意亂地將那張花箋重新收起,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往前走。
我究竟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
對自己發出質問的,并不止小雪一人。
南詔公主玉罕,也算是和她同病相憐,甚至處境還要更糟糕一點。
周朗為人厚道,并沒有把王爺對她“心術不正”的評價廣而告之,就算她沒法繼續在松鶴齋待下去,也只是回到原點而已;可玉罕,卻是從云端跌倒了泥潭里。
而她身為王女,更加高傲自尊,更加無法接受現狀。
巖糯的怒氣和怨氣已經夠讓她喝一壺的了,在得知姓言的已經將事情捅到皇后面前后,玉罕就變成了一個等待判罰的囚犯,時時刻刻,坐立難安。
輾轉反側了一整晚后,她也沒想出什么好辦法,只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干等枯坐下去了。
她要去找周穆清,為自己搏一把!
反正都被認為是私相授受了,再離經叛道一點,來個私定終身也無不可!
反正她本來就不是中原女子,根本不在意那些名節規矩。
對她來說,能抓住那個男人,比虛名實在得多。
她的兄長已經安排了不少人手將清風苑把守了起來,就是防止她亂跑;玉罕一面威逼利誘侍女配合自己,一面暗暗感慨,阿兄確實了解自己。
不過水來土掩,事在人為,她想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
她換上了侍女的衣服,又強迫侍女扮成自己的模樣留在屋里,還算順利地出了自己的屋子,可院門諸多護衛把守,進出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