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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峙了一會兒,林顏希總算欣賞夠了他盡力克制但還是沒能掩飾好的惱羞成怒,退了一步:“好吧,既然王爺抵死不從,那就換一個‘餌’。”
“抵死不從”四個字又一次成功地引來了周穆清的怒目而視。
林顏希見好就收,把笑意憋了回去,一本正經地道:“那您寫副字,總可以吧?”
他冷哼一聲,勉強算是應了。
當夜,安熙王在書房練字到深夜,直至貼身侍女前來催促,才放下筆,他似乎對寫出字并不滿意,隨手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
若是在安熙王府,有專人打掃,閑雜人等是不允許進入他的書房的,而他留下的廢稿,也全都要焚燒掉。不過在外頭,就沒法講究那么多了。
翌日清晨,東邊天際才出現一抹魚肚白,整座松鶴齋還靜悄悄的時候,就有人輕手輕腳地進了書房。
他先取下墻壁上掛著的雞毛撣子,將書房內的灰塵清了一遍,最后又用布沾了水,把書架擦得锃光瓦亮。
最后,便是整理書桌了。
書桌有些凌亂,看樣子安熙王昨日在書房內消磨了不少時間,他將狼毫一支支洗凈,歸位,又清理了硯臺,拭去了桌面上的幾點干涸的墨汁,眼看收拾得差不多了,慢吞吞地收起了清掃工具,這才彎下身,去檢查竹編的紙簍。
王爺并非每日都會進書房,進了書房也未必每次都有興致寫字作畫,所以,產生廢稿的幾率也并不那么高。
不過今日,該他走運,紙簍里躺著好幾個紙團,他心中一喜,立即展開察看,大部分都只有星星點點的墨漬或是一筆兩筆,幸好有一張是寫滿了字的。
他并不識字,對于紙上的內容一竅不通,不過這不妨礙他心花怒放——對他來說,那都是銀子。
他將那副字小心地疊好,收進懷中,隨后帶著工具和那幾團真正的廢紙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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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仆人比想象中更謹慎,周朗暗中盯梢了足有兩個多時辰,一個上午過去力量,對方終于在午飯時有了異動。
喬裝后藏在飯堂暗處的周朗在窺見那個仆人借著進食的掩護,從懷里掏出了什么,悄悄地塞進了同桌之人的手中。
周朗覺得時機到了,再拖下去,就該錯過這個人贓并獲的時機了。
于是他果斷出手了。
那倆都只是普通人,身手和力道沒法跟周朗這個王府侍衛相提并論,周朗輕松把兩個人都制服了。
突如其來的動靜在飯堂里引起了軒然大波。
周朗無視圍觀者的議論紛紛,從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一張折好的宣紙,周朗展開一看,卻發現上頭沒有字,只有寥寥幾個墨點。
就在他發怔的時候,又聽到周邊一片驚呼,接著目光一掃,發現先前那名仆人正把一團碎紙拼命地往嘴里塞。
周朗面色驟變,連忙松開另一人,那家伙竟然趁機溜了,周朗也沒空追上去。他忙著上前掰開仆人的嘴,試圖力挽狂瀾,可仍是遲了一步——那廝已然咽下大部分碎紙,噎得兩眼翻白,周朗雖從他嘴里挖出了一些紙屑,但展平后卻發現只是邊邊角角,證明不了什么。
他嫌棄地將手上沾到的口水蹭回那人身上,又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越想越意難平,索性扯著那兩人要回松鶴齋。
一邊拖拽,一邊掙扎,就在場面一片混亂的時候,氣急敗壞的周朗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周朗,你在做什么?”
周朗抬頭一看,來人是林顏希。
他原本是要痛斥那小偷,不知為何,一張口卻帶出了幾分委屈:“他、他太卑鄙狡猾了!”
他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林顏希三心二意地聽著,因為她發現那個小偷好像快被噎死了。
“快倒碗水來!”她見情況不妙,急急出聲,被打斷的周朗滿臉不快地看著林顏希給那小賊喂水:“你救他做什么?”
喂了水之后,那個仆人嗓子眼兒里堵著的紙團終于被沖了下去,他也緩過了一口氣,林顏希這才側過臉看著周朗:“他要是這么噎死了,那他背后的人就別想找出來了。”
周朗說的原本也是氣話,聞言哼哼唧唧道:“那現在怎么辦?”
林顏希掃了眼躺在地上裝死的仆人,唇邊浮出一抹淺淡的笑弧:“先帶回松鶴齋再說……這里眾目睽睽的,不便行事。”
或許是她陰惻惻的語氣暗示了什么,那廝臉色一白,接著就被周朗抓著后領,直接拎回了松鶴齋。
途中,周朗不止一次質問他究竟受誰指使,誰知那廝卻是裝聾作啞,一聲不吭。
他便是仗著銷毀了證據,死豬不怕開水燙。
林顏希冷眼旁觀,只是冷笑。
等回了松鶴齋,院門嚴嚴實實地關上后,那竊賊發現平日里活潑愛笑的侍女跟變了個人似的,她似笑非笑,伸手拔出了周朗的佩刀,刀尖對準了他。
“你最好識相點,不然我就剖開你的肚腹,看看你吞下去的,到底是不是我們王爺的那副字!”
那仆人望著雪亮的刀刃,和那女羅剎的殘忍的笑容,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