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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糯吭哧了半天,終于期期艾艾地說出了口:“你覺得,她有沒有可能是咱們的姐妹?”
玉罕本就不喜歡那宮女,聽到兄長的猜測,更是火冒三丈,下意識地便要反駁:“怎么可能——”
只是否認到一半,想到自己父王的德性,她忽然就啞火了。
南詔王有多好色,身為子女的他們心知肚明,就在玉罕出發前半個月,他剛收了個比她還小兩歲的少女入宮。
南詔王宮內他們的兄弟姐妹加起來已經有幾十號人了,至于養在宮外的有多少……估計連南詔王自己也不清楚。
故而,巖糯在見到一個同妹妹容貌年紀都相近的人之后,忍不住產生了懷疑;而玉罕居然也無法否決這個可能性。
這點倒是跟林顏希想到一塊兒去了,雖說后者純粹是胡思亂想。
“可她不是漢人嘛……”玉罕還是不愿接受這個事實,“這里離南詔多遠啊,阿爹可沒來過東陵帝都。”
“阿爹不是收過幾個漢女嗎?”巖糯卻堅持自己的想法,“何況,那個宮女也未必就是帝都人……”
玉罕有些惱火了:“阿兄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咱們還要自作主張替父王認下一個私生女嗎?讓全天下都知道南詔王有多好色你就高興了?”
巖糯訕訕一笑:“阿兄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世間這么大,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倒也不是稀奇事。”
“她就是只是一個下人罷了,”玉罕冷冷地出聲,“同咱們半點關系也沒有。”
“是,是,你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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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楊平正安靜地侍立在周靖書左右,除了他之外的宮人,全都被屏退了。
周靖書靠著椅背,歪著頭,正在閉目養神,楊平的呼吸放得極緩,就是怕打擾皇帝小憩。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楊平耳力極好,盡管對方有意放輕了腳步,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也聽出了腳步聲源自何人。
屏風后映出了一個苗條的身形。
是皇后娘娘。
他張了張嘴,有些猶豫要不要向皇上通報,誰知,屏風上的人影朝他搖了搖頭,他思忖了片刻,做出了決定——他暫時退到了堂屋之外。
言梓夢端著一盅醒酒湯,緩緩踏入堂屋之中,來到周靖書身旁——他看起來很疲憊,連厚重的禮服都來不及換,額角有汗意,身上還帶著些許酒氣,在那種國宴上,他作為君主,統共九輪的飲酒,避無可避。
言梓夢很心疼,她放下食案,拿出手帕,想為他揩去細汗。
不過就在手帕貼上額角的時候,周靖書冷不丁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輕笑了一聲:“抓住夢兒了!”
言梓夢先是一怔,旋即莞爾,周靖書的力道不輕不重,頗有些親昵的意味,這讓她忍不住揚起唇角,輕拍了下他的手背,略帶嗔意地說道:“陛下故意捉弄臣妾。”
周靖書還挺喜歡她這樣對自己撒嬌,他們成婚后,言梓夢不得不處處以母儀天下的標準要求自己,從前那股活潑勁被一點點消磨掉——周靖書知道這不是她的錯,甚至根源就在他自己身上,她也是為了維護他這個夫君的體統和顏面,才努力地去適應宮廷生活,扮演皇后這個角色。
但他不得不承認,偶爾還是會感到那么一絲無奈和無趣。
宮廷太容易把人給同質化了。
他又看了看言梓夢,她換下了盛裝,身上是一身杏子色的常服,頭發松松地挽著,面容白凈,毫無脂粉。
他伸出手,把她往懷里拉,言梓夢半推半就,坐在他膝蓋上的時候,十分害羞:“這……要是被看見了多不好?”
周靖書不以為意地笑笑:“誰敢進來?”
他半是調笑的口吻讓言梓夢有些臉紅,她輕輕捶打了一下他的肩,那力道約等于無,嗔道:“楊大伴還在外頭呢。”
“那個老東西,就算聽見了也會當做聽不見的。”周靖書調侃了楊平一句,隨后又壞笑起來,“夢兒擔心什么?我們……也沒做什么,不是嗎?”
言梓夢的臉紅得更厲害了,她只是單純地覺得現在這個姿態不符合帝后的威儀,雖說她很喜歡……但若是讓宮人們看去,說不定就會流傳開來。
可是,如果他真的想要的話……她心跳如鼓。
周靖書見她的紅暈幾乎泛濫到脖頸,羞怯得惹人憐愛,不由得輕嘆一口氣:“放心吧,母后孝期沒過,朕有分寸的。”
不知道為何,他好像從言梓夢的眼中看到了一點失望之色,他楞了一下,不過再看,又失眠都沒了。
他懷疑是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