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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穆清自然不會知道自己的美貌暗中傾倒了來自南詔國的王女,在驛站歇息了一個時辰后,他們領著南詔使團再次出發,目的地便是三十里之外的靈泉山莊。
巖糯王子仍是與玉罕公主同乘一輿,在過去的一個時辰中,他一直與東陵的那兩位王公大臣談笑風生,而玉罕作為女眷,驛站為她專門準備了一間屋子休息,巖糯并沒有機會同她私下接觸。
故而在上車后,他有些緊張地盯著依舊蒙著面紗看不出表情的妹妹,半是警告半是勸說:“等見到東陵皇帝,你可別再拉著個臉了,漢人皇帝都喜歡溫柔小意的女子……討了他的喜歡,以后在他的后宮里也過得好些。”
“我要當眾討好他么?”玉罕冷冷地說道,“我倒是丟得起這個臉,就是不知道咱們南詔國丟不丟得起這個臉。”
巖糯被她狠狠地噎了一下,面露不快:“阿兄也是為了你好,日子是自己的,我遲早要回南詔,看顧不了你太久,之后就剩你自己了。”
玉罕沉默了片刻,忽地嘆氣:“阿兄莫要見怪,我只是……太慌亂了。”
巖糯敏銳地察覺到妹妹的態度軟化了許多,至少沒有之前那么抗拒了,他只當她是想通了,又高興起來,拍拍她的肩:“阿兄怎會怪你?不過是一心盼著你好罷了。你一個小姑娘要去嫁一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有些緊張也是正常的。不過東陵皇帝可不是普通人,你嫁給他做妃子,總比嫁給那些土司酋長強得多吧?”
玉罕未置可否,巖糯趁熱打鐵:“再者,你方才也見到那位安熙王了吧?他乃是皇帝的親叔叔,叔叔都這般清雅俊美,侄子定然也差不到哪兒去!”
玉罕想到方才那驚鴻一瞥,心中一動,狀似不經意地問起:“今日前來迎接我們那位便是安熙王?”
“不錯。”
玉罕微微一笑:“我以前倒是聽說過此人,只知道他是東陵皇帝的叔叔,還以為年紀一大把了,卻沒想到……這般年輕。”
“所以說東陵的水土養人啊。”為了讓玉罕老老實實地接受自己的命運,巖糯不放棄任何一個贊美東陵的機會,“你不是愛漂亮嗎?連出門都要打傘……這里日照溫和,不必擔心被曬黑了。”
玉罕并沒有接兄長的話茬,反而把話題引回了安熙王身上:“他身份高貴,又生得這般俊美,他的妻子,一定是東陵的世家貴女吧?”
“這你倒是猜錯了。”巖糯時時關注妹妹的情緒,見她不再一味自怨自艾,而且逐漸恢復素日的活潑,也樂意多同她說些東陵的事情,“這位安熙王,不知為何,一直沒有成親。”
玉罕難以置信:“……真的么?”
巖糯也覺得稀奇:“阿兄騙你做什么?自然是真的。嘿,這安熙王也是個怪人。”
玉罕只是心血來潮試探一番,卻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她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喜意。
她確實被那個人的俊雅出塵所吸引,不過一開始也沒想太多,可從她兄長的口中得知他并無家室之后,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想嫁給周穆清!
玉罕之所以抗拒嫁到東陵,除了離家千里、人生地不熟之外,還有更重要的原因——她不愿做東陵皇帝的小老婆。
事實上,她不愿做任何人的小老婆。
她那個曾經是南詔王寵妾的阿娘曾在年老色衰失寵后,光景凄涼,不止一次對著她垂淚:“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玉罕,你以后千萬不要走上阿娘的老路。”
嫁給東陵皇帝就等于入宮為妃,妃,不也是妾么?
但安熙王就不同了,他竟然不曾娶妻……!
若是能嫁給他,那她便是他唯一的妻子。
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一開始只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一個合適的契機下,嫩芽霎時間長成了藤蔓,迅速盤踞了她整個大腦。
而她的心臟,一半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另一半則架在了烈焰上炙烤。
她似乎注定要嫁給皇帝做妃子,而抗旨不遵,別說是東陵皇帝了,就算她父親南詔王也不會放過她的。
可是,如果她能成功嫁給安熙王,那就不一樣了。
她父親的目的就是為了跟東陵交好,而安熙王同樣是東陵皇朝舉足輕重的人物,嫁給他同樣能達到南詔王的目的;至于東陵皇帝……他后宮三千,大概也不會把一個異族之女放在眼里吧?
這么一看,這個念頭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切實際。
而她要做的事情,怎樣才能讓周穆清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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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山莊內,周靖書為遠道而來的南詔使團舉辦了一場接風宴。
雖說國喪期間不適宜飲宴作樂,但兩國交往,禮不可廢,自是另當別論。
當然也不至于怠慢南詔使團,各種儀仗、歡迎儀式、排場,該有的禮節一樣不少。官員和外國使者依照級別,分別坐在正殿、側殿,級別低些的,就只能去走廊了。
因著這場國宴,靈泉山莊上上下下都進入到一種類似“戰斗”的狀態,尤其是廚房,個個都忙得不可開交,跟打仗也沒什么區別了。
在人手短缺的情況下,林顏希也被拉過去幫忙,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何況她這些日子又吃又拿的,自是責無旁貸,成為了廚房幫工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