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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顏希趁機問道:“那你答應了?”
季寧拍著胸脯:“小事一樁。”
林顏希見他答應的如此爽快,反而有些不放心:“雖是讓你打聽,但千萬別大張旗鼓,盡量做得隱秘些……”
季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說罷,伸出了手,目光黏在林顏希手里那幾包藥上:“現在能讓我看了吧?”
林顏希也爽快,將藥包往他手里一塞,季寧解開活扣,拆開外層包裹的蘆葦紙,一股濃郁的藥氣便在封閉的馬車車廂內蔓延開來。
季寧成天跟藥材打交道,吸了吸鼻子,便粗略判斷出了其中的幾味藥,又用手指撥拉了幾下,對于這包的效用、藥性便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略顯復雜地瞥了眼林顏希,想說些什么,不過眼角余光掠過一旁窩著的周朗,又硬生生的把話咽了回去。
只嘟嚷著:“你這毛病我也能瞧……那位秦大夫開的藥也就中規中矩,也沒高明到哪兒去……”
林顏希一怔,心知他通過配好的藥看出了自己的病癥,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好了,知道你最厲害了。”
季寧把她毫無靈魂的吹捧當了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正要謙虛兩句,一旁早被藥味熏得頭昏腦漲的周朗卻出聲催促:“趕緊把藥包起來,這味兒也太嗆人了。”
季寧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乖乖照做,將藥包恢復原狀,正要遞給林顏希的時候,馬車冷不丁地顛簸了一下,他手不穩,藥包掉了,他急忙彎腰去撿,可拿起其中一包的時候,他意外地察覺到了其中異樣。
林顏希見他突然定住不動,拿著一個藥包嗅個不停,不由感到奇怪:“怎么了?”
“這包藥,”季寧語氣篤定,“跟其他藥不一樣。”
旋即,他利落地拆開,察看了一番,接著便打量起了林顏希:“難道你還得了皮疹?”
林顏希自是搖頭:“沒有。應該是和風堂的醫女不小心弄混了……”
也是,這些藥包看起來一模一樣,忙碌的時候,一不留神確實容易疏忽。
“那怎么辦?”周朗捏著鼻子問道,“返回去還給和風堂么?”
林顏希正要點頭,但隨即想起一個細節——當時那醫女小蕙似乎正在給徐府配藥。
她驚疑不定的視線落在了季寧手里托著的藥包上,莫非這就是給余氏用的藥?
林顏希猜得不錯,這確實是秦大夫給余氏開的藥。
兩天前,自香積寺返回后,余氏便被王氏以不敬主母為由禁足在自己的小院里,晚上徐聞放衙回來后,王氏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徐聞向來尊重妻子,故沒有多問。
這便是王氏的狡猾之處了,她熟知丈夫的性子,對于這些后院內宅瑣事漠不關心,于是故意略過禁足的期限,果然他并未過問。
過幾日,再將自己身邊聽話乖順的丫鬟給他一個,男人皆是見異思遷之輩,等有了新人,哪里還想得起余氏了。
如此一來,無人問津的余氏,禁足之期自然就變得遙遙無期了。
可王氏未曾料到,兩天過去,那余氏突然生了急病,身上的皮膚冒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疙瘩,一開始她還沒放在心上,只打發廚房給她熬了些清熱解毒的湯水。
結果一夜過去,留在余氏院里的丫鬟又來報,說是余氏發起了高熱。
一旦發熱,就意味著不是小病了,一個不慎,可能是會死人的。
王氏當然不會在意余氏的死活,只是她這邊剛罰了余氏,她就一命嗚呼的話,傳出去于自己名聲不利,無奈之下,只得派人去請大夫。
起初,下人請的是徐府熟識的青杏堂的趙大夫,誰知那余氏卻發起拗來,說什么也不肯讓趙大夫診治。徐聞得知后有些不悅,認為她沒事找事,這時余氏身邊的丫鬟低聲向她道明了緣由。
原來余氏渾身上下都起了紅疹,確實不方便讓外男察看,更別提碰觸了。
聞言,徐聞反倒對自己這個恪守婦節的小妾有了幾分憐惜之意,扭頭望向妻子,想讓她拿主意。
在他看來,主母照看妾侍,乃是理所當然之事。至于王氏怎么想,那并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
王氏眼底的陰郁一閃而過,沉吟了片刻,淡淡出聲:“聽聞城中有一間和風堂,它與其他醫館最大的不同之處,便在于其中皆是女子行醫。既然余氏身上不便,那就去請和風堂的大夫吧。”
徐聞連連點頭:“如此甚好。”
那廂的余氏在聽到丫鬟傳回來的話后,從貼身衣物里取出了一枚香囊,交給了丫鬟。
后者疑惑地接過,發現入手后沉甸甸的,其中應該是放了銀錠。
“姨娘……”丫鬟隱約猜到了緣由,欲言又止,余氏低聲道:“我怕太太從中作梗,你去和風堂的時候,指名一位秦玨秦大夫為我看病,記得把這枚香囊給她。”
隨后又頭上拔下了一根銀釵,塞給了丫鬟:“這是賞你的。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吧?”
丫鬟立即喜笑顏開,收起了釵子:“奴婢省得。”
待丫鬟離開,門被帶上后,余氏滿是紅疹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詭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