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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穆清默然,昨夜之事實在如此明目張膽,周靖書再單純也該有所察覺了。
他沒有接小皇帝的話茬,而是將被衾重新蓋在他身上,又端來了那碗被嫌棄的湯藥,溫聲催促:“先喝藥。”
周靖書苦著臉,朝著周穆清伸出手去,卻并不接藥碗:“那皇叔先把蜜棗給我。”
周穆清失笑,這幾顆果子本是用來應付皇后的,誰知還真派上了用場。
他索性把把那方手帕放到了周靖書掌心里,他頓時眉開眼笑,一口氣全丟進嘴里,以身作則,形象演繹了一回什么叫“囫圇吞棗”。
周穆清眉頭微皺:“皇上小心,別噎著了。”
周靖書咽下那些蜜棗后,周穆清又指了指那碗湯藥,周靖書無可奈何,深吸一口氣,將湯藥全灌了下去。
周穆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等到周靖書從滿嘴苦味中緩過氣,周穆清才慢條斯理地問道:“皇上有話要跟臣說?”
周靖書發了一身汗,精神好了些,聞言目中一黯,語氣卻是又痛又恨:“皇叔,你說……究竟是誰?”
周穆清凝視著宮燈內曳動的燭火,半張臉陷在暗處,清風明月般的眉眼竟隱隱染上了幾分陰翳。
須臾,他才沉緩出聲:“都有可能。”
皇后言行反常,淮陽王狼子野心,偏偏唯一知道內情的宮女青兒又死在了那場大火里,饒是周穆清一時也難以確定。
周靖書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沒說出來。
昨日在殿內議事,宮人們全都退了出去,在場之人也就他們四人而已。結果沒多久,鳳宸宮便出了岔子……
他信得過皇叔,那必然是剩下的二人之一。
夢兒……周靖書閉了閉眼,他真的不希望是她。
可如果真是她,又該怎么辦?
“皇上。”
他心亂如麻之時,冷不丁地聽到皇叔的聲音,抬起眼瞼,對上周穆清波瀾不驚的雙眼,心中登時安定了不少。
“鳳宸宮走水一事,就交給臣去查。”周穆清冷靜地開口,顯是思慮多時,“在臣找到真憑實據之前,您就暫且把這當做是一樁意外。”
周靖書知道他不愿打草驚蛇的用意,可想起鳳宸宮那具焦黑的棺木,他心中仍是大慟,無力地闔上雙目:“朕對不起母后。”
周穆清放下了君臣之別,輕拍侄子的肩,寬慰道:“太后為人大氣豁達,定能體諒陛下的拳拳之心。”
周靖書勉強一笑,未再答話。
周穆清他不可能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解開心結,微微一笑:“說起來,昔日太后娘娘拉著陛下說她當年新入宮時的舊事,陛下可還記得?”
周靖書點頭:“朕當然記得了!”
周穆清不動聲色,繼續詢問:“那陛下可還記得,太后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什么?”
周靖書一怔,隨后低低開口:“大丈夫能屈能伸。”
周穆清不禁莞爾,其實陸云曦當時的原話是:“能屈能伸的不只是大丈夫,我等女子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