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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被導演說的時候，夏嘉陽皺了皺眉，覺得自己剛才真不應該走神，萬一這一段被當成花絮，粉絲說不定以為他演戲不認真。

“導演，剛才我被唐綿的氣勢震懾到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對不住。”

夏嘉陽的認錯態度相當好，絲毫沒有明星架子，語氣也十分謙遜。伸手不打笑臉人，夏嘉陽的演技過得去，平時也認真拍戲，所以劉導聽他解釋也生氣不起來。

“那我們再來一遍，今天還是你殺青戲，一會兒收工我請大家吃飯算是慶祝。”

劉導語氣還算和煦，夏嘉陽也認真了起來。

“action.”

唐綿綿隨著劉導一聲喊，重新進入狀態：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在我愛你的時候你拋棄我選擇我妹妹，在我不愛你時你又拋棄對我妹妹的愛選擇我……難不成你的愛就是得不到的人才好？這真的是愛嗎……恐怕就是可笑的占有欲作祟。”

“我在你身邊根本感覺不到溫暖，你愛的從來都是你自己的自我感動吧？”

唐綿綿說完，俯身朝夏嘉陽低下頭來，

“來，藥涼了，今晚過后，你就解脫了……”

她的面容帶著夏嘉陽從來沒有見過的狠毒與猙獰，眼里的惡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溢出眼眶，那一刻，作為殺手的殺氣被肖凝霜徹底釋放出來，夏嘉陽在她的迫近下，身子下意識一抖，瞳孔也本能地瑟縮。

這是生物的本能反應。

“不……不要……我不能死……”

夏嘉陽似乎想要掙扎著起身逃跑，然而端著藥碗的女人仿佛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只伸出一只手扣住夏嘉陽的下巴，夏嘉陽就仿佛被遏住了七寸的蛇。

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喝吧，我妹妹還在下面等你。”

肖凝霜的語氣堪稱溫柔，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莫名叫人感覺森冷。

“唔唔……唔唔唔……”

夏嘉陽想要抿住嘴唇，可下巴的額骨被強硬撐開，他根本不能反抗。

明明只是演戲，但唐綿綿陰毒的眼神如此駭人，唐綿綿的力氣也超出人想象的強大，被她擒住的時候，夏嘉陽真的感覺渾身被一股猶如實質的殺氣包裹，掙脫不開。

背脊處因為本能的恐懼絕望升起一股子深淵寒潭里才可能體會到的冰寒，夏嘉陽整個人從四肢百骸到面部都齊齊表露出即將被死神收割生命的恐懼顫抖。

好在唐綿綿灌完藥后就松開了他，冷笑著甩袖離開。

當宮門在光影中開合，皇帝所在的紫陽宮沒有了氣勢囂張的皇后。夏嘉陽也從剛才那種被迫入戲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因為劇情就是這樣安排，夏嘉陽不顧額頭的冷汗，伸手去摳自己的嗓子，希望把皇后給他灌進去的藥摳出來。

然而藥水入口即化，皇帝的動作都是徒勞。

幾分鐘之后，因為藥力發作渾身抽搐的皇帝，終于在他的寢宮里，瞪大著眼睛，停止了心跳。

因為摳咽喉的動作，他身子往外傾斜。

一遭死亡，整個人都從床上栽了下來。

守在外面的宮人聽到動靜闖進來，扶起皇帝探了把他的鼻息后，就退開跪下磕頭率先哽著嗓子喊了句：

“皇上薨了。”

然后，一屋子的宮人便全部十分有默契地齊齊下跪，低頭表示哀悼。

領事太監磕完頭，表情悲傷地站起身，來到紫陽宮外，令侍衛通知皇后與朝堂大臣前來吊喪。

“卡。”

“嘉陽啊，剛才你演的太好了，細節動作表現都非常到位，要不是我知道你在演戲，心里都替你發緊。來這是給你的大紅包，大吉大利。”

每一個演員演了死亡戲，導演都會給個紅包給人去去晦氣，夏嘉陽是男一號，紅包又比普通演員大一些。

接過紅包，夏嘉陽朝導演靦腆地笑笑。

實際心里卻是五味雜陳。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唐綿綿想要弄死他，那種恐懼其實都是生物本能，從唐綿綿手里被松開的時候，他內心其實有種劫后余生的沖動。

要不是攝像頭先拍了唐綿綿離開，然后才拉進到他的面部表情，說不定他沒來及調整情緒又得重新來一遍。

他被唐綿帶入戲了。

曾經他也有被老戲骨帶入戲的經歷，入戲的時候情緒輕易跟著對方想要達到的效果走，完全控制不住。

出戲的時候整個心臟都有種顫栗感，那是后知后覺的震憾。

但唐綿綿這次給他的感覺卻格外不同，他根本分不清，恨不得他死的人是現實里的唐綿綿還是劇情里對皇帝恨之入骨的皇后肖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