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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剛好有幾個秦雋從奧國請來的在神經外科享有國際權威的學者教授抵達a市,在看過陳禾顏的情況后,秦雋跟著他們和院長等人一起去了醫院的會議室會診討論。
這邊才談到一半還是沒會診出個所以然來的時候,那邊他岳父就來了一個緊急電話,叫他趕緊回病房,說,顏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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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陣的兵荒馬亂,神外、腦外一大群權威的專家學者圍著病床仔仔細細地檢查了老半天,又是擺弄各種醫療儀器又是望聞問切,在經過慎重的討論之后,最后總算是給了秦雋和陳父陳母明確的答復——人已醒來,身體各項指標也算正常,身體已無大問題,仔細調養些時日可以慢慢恢復了。
得了醫生這樣的答復之后,陳父陳母煎熬提吊了十多天的心終于落回了胸腔。
而秦雋一直緊繃著的面部輪廓線條也緩和了不少,在醫生們圍著病床忙碌的時候,他的視線目光一直緊緊地和陳禾顏對視在一起。
等到各項檢查也差不多了,一部分的醫生這才從病床邊退了開來,給家屬們留出來空間。
秦雋跨著大步幾步就走到了床邊。
而陳禾顏的視線就一直緊緊地黏著秦雋沒有離開過,看著他走到病床前來,一只手輕輕地撫上了她有些黃瘦的臉頰,與她近距離四目兩兩相對。
秦雋,還活著的秦雋
雖然下巴一圈沒來得及刮的青胡渣,眼窩微微凹陷,看著有些憔悴和狼狽,但確實活生生的秦雋。
是她最最熟悉的氣息,她能感受到他覆在他半邊臉頰上的那只大掌的溫度,能看到他呼吸時一起一伏的胸口,不是那座冷冰冰的衣冠空墳冢,也不是墓碑上那張失了色彩的黑白方寸遺照
喉間突然澀意翻涌哽咽,雙眼發熱,陳禾顏努力地睜大著眼睛,但淚意還是被逼了出來,一大顆淚珠不自覺地順著眼角滑落,拖過一條淺淺的淚痕,落進了鬢角發間。
秦雋彎著腰低著頭本是想在仔細確認一下陳禾顏的情況,見她一哭,頓時有些慌了神,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虛捧著不敢再碰她的臉頰,“怎怎么了?是哪里還疼得不舒服嗎?醫生——”
正轉頭想再喊醫生過來看下情況,只話才剛出口,就被一只細白的胳膊軟軟地圈住了脖頸,頓時就消了聲,保持這樣彎腰俯身低頭的動作僵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還是感覺右手腕疼得沒有知覺,所以陳禾顏只能勉強使力抬起左手搭上秦雋的脖子,以極微弱的那點力氣將他往下向自己拉得更近了些。
秦雋根本不敢使勁,只俯身半蹲著任由她虛軟地圈著自己的脖子,交頸相貼,他便聽到了她發出像小獸一樣細細的嗚咽聲,期間還打了幾個顫抖的哭嗝。
秦雋一怔,在一起這么多年,秦雋比陳禾顏自己都還要了解她自己,他能從她細碎的哭聲中感受到她惶惶不安的情緒,她很害怕,在向他尋求依靠
秦雋下意識就想像往常習慣的那樣去撫一撫她的頭發,而等伸手時才注意到陳禾顏此刻頭上還包著層層紗布和網狀頭套,于是生生停住了手,該成握住她的肩膀輕輕摩挲幾下,聲音越發放緩,“別怕,我在這兒呢,醒過來就好,沒事了。”
這話說完,原本輕細的嗚咽聲突然就便大聲了,哭得抽抽噎噎的,而男人就低低地哄著。
旁邊的醫生和護士們本來被秦雋喊了聲以后正打算再次上前,可眼見這般情形就又不動了,一群人都覺得他們自己有點多余,誰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突如其來被強塞一把狗糧。
想來,應該是沒什么大事了現在他們這么一大群人圍在這里也確實是有些礙眼了,看看病人情況還挺穩定,白衣天使們面面相覷之后,識趣地一次一次退出了病房,走在最后的那個小護士回看了一眼病床邊緊緊相擁的男女目露憧憬羨慕,很貼心地為他們關上了房門。
陳父陳母本來也想跟著離開的,但他們生怕女兒再有個什么長短女婿一個人顧不及,就也留了下來。
他們也不說話,退到了一旁,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相依相偎用在一起互相慰藉彼此的女兒女婿,陳母甚至還因此紅了眼眶。
這些天下來,當醫生告訴他們要做好女兒成為植物人的準備后,他們守在一直昏迷不醒的女兒身邊,一天又一天,隨著時間逐漸往后,絲毫不見女兒蘇醒的跡象,他們甚至都開始慢慢地絕望接受醫生的說法了,但只有這個女婿一直都在堅持,這十多天下來,他前前后后進進出出找了不知道多少醫生專家,想盡一切辦法
陳禾顏就這樣摟著秦雋的脖子嗚嗚咽咽地哭了好一會兒,秦雋就擺足了耐心溫言哄著,由于她剛從長時間的昏迷中蘇醒,人還很虛弱,精力終歸是有限的,最后在秦雋和陳家父母一同的安慰哄勸下終于抽抽搭搭地慢慢平靜了下來。
陳媽從浴室里端了盆溫熱的清水,絞了兩塊毛巾,秦雋接過一塊,就坐在床沿邊上,一點一點輕輕地給陳禾顏擦臉,陳爸爸就拿了另一塊坐在另一邊握著她的手細細擦拭,陳媽媽就在旁邊站著時不時給兩人絞洗毛巾。
斜對角窗戶的窗簾拉開著,外頭的陽光照射進了病房,因為房間里開著溫度適宜的冷氣,所以夏末秋初的晚霞陽光色彩濃烈卻并不過多灼熱,暖金色的陽光透過窗子的玻璃灑進病房,灑落在病床雪白的被面上,整個病房說不出的溫暖和安寧
陳禾顏才從昏迷中蘇醒,身體各方面其實還很虛弱,醒來后到了現在這會兒她已經開始有些精力不濟,但她強撐著不愿意睡去,眼窩都有些內扣了,還強撐著圓睜她的杏眼,一會兒看看秦雋,一會兒再看看自己父母,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地轉,眼神專注而認真。
真好
真好。
都在她身邊,都沒有離她而去。
第11章 探望
喉間干澀得厲害,陳禾顏舔了舔干裂得有些起皮的嘴唇,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嘶啞,“媽媽,媽”
秦雋在邊上看著,便拿起床頭桌上的水杯,用棉簽沾取杯中的水輕輕涂抹在陳禾顏的唇上,她現在暫時還不能大口大口地喝水解渴,只能濕潤濕潤干裂的嘴唇。
陳禾顏下意識地舔舐唇上的水,有些迫不及待,只要秦雋給她沾濕了唇,便立刻被她舔抿進嘴里,這樣幾次以后,才覺得嗓子眼沒那么干灼。
陳媽在一旁看得一陣心疼,頓時眼眶就又紅了一圈,她俯身側耳靠近陳禾顏,“哎,媽在呢,別急,有什么事慢慢說。”
陳禾顏努力維持氣息穩定,問道:“禾南呢?媽,禾南在哪里?他有沒有事?”
聽女兒冷不丁沒頭沒腦地提起兒子,陳媽略感詫異,但隨之一想倒也理解,姐弟倆同胞雙生,一個喊疼另一個就也會跟著哭,從小就感情好,女兒吃了這么大的苦頭經歷了這么一遭生死考驗,想弟弟了也是正常。
于是她對著陳禾顏輕聲道:“禾南在部隊里啊,你忘了嗎,前兩天才剛通過電話,他很好什么事兒都沒有。”
陳媽沒告訴女兒,兒子之前一段時間里可能有任務在身,所以一直聯系不上,兩天前他自己打電話回來,就在她和老陳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女兒的事告訴兒子的時候,自己婆婆先忍不住了,激動地哭著,就把顏顏昏迷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的事全告訴了兒子,兒子在電話那頭當場就急了,說要申請休假回來一趟。
聽著陳媽說弟弟好好的,陳禾顏心中又安定了幾分,接著她又磕磕絆絆地問:“那奶奶奶呢?”
陳爸接話,“你奶奶也很好,她腿腳不方便就沒讓她總是醫院里來回地跑,現在在家呢,剛剛給她打過電話說你醒了,可把她高興壞了,說要給你熬米湯喝,熬好了就帶來醫院看你。”
秦雋明顯感覺到當岳父把這話說完以后,妻子的神情一下便放松了下來,他放下手里沾水的棉簽,給她拉了拉備轎,低聲道:“如果累了的話就閉上眼睡一會兒,不要怕,大家都陪著你。”
陳禾顏終于安心,徹底放松了下來,點了點頭慢慢閉上了眼睛,在陷入睡眠之前,模模糊糊地她聽見男人站在她耳邊輕聲地說——
“但一定要記得醒過來。”
陳禾顏點點頭,眼皮不住地打架,累得實在沉不住了,最終還是合上眼簾沉沉地睡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