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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堯目光從陸青商、傅越司、賀栗以及白洛身上掃過,最后悲哀的發現,師兄弟里,除了他自己,其他幾位師兄弟的直覺好像都挺準的。
正當康堯沮喪的時候,白洛的聲音卻突然傳入耳邊。
讓蕭叔叔自己決定吧。
?
什么?
康堯一臉懵的看著白洛,蕭叔叔還昏迷著呢,自己怎么決定啊。
我剛才看到蕭叔叔的眼皮動了。
白洛確定的說道:我可以確定不是我的幻覺。
白洛進入病房之后,除了關注無字藥方的情況以外,也一直關注著蕭叔叔的狀態。
就在剛才康堯和陸青商討論的時候,白洛清楚的看到蕭叔叔的眼皮輕輕動了動。
真的?康堯聞言,趕緊就跑到了病床邊。
蕭叔叔自昏迷后,還未曾醒來過,難道現在因為無字藥方的存在,即便是還沒有開始治療,也能讓蕭叔叔清醒片刻嗎?
康堯目不轉睛的盯著蕭叔叔青閉的眼睛,緊張得呼吸都屏住了。
蕭叔叔,快醒過來吧
幾乎所有人,都在心里默念著。
興許是聽到了大家心里的祈禱,躺在病床上輕閉著眼睛的男人眼皮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很美的眼睛,即便因為剛剛才睜開眼,視線還有些無法聚焦而顯得有些空洞,卻依然難掩其中溫柔。
沒有任何一個人出聲,師兄弟幾人全都安靜的看著男人睜開眼,根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自己一出聲,就驚擾了這好不容易等到的蕭叔叔醒來的機會。
蕭叔叔于他們而言,是父親,是老師,也是朋友。
他們所有的道德觀、人生準則,幾乎都是在蕭叔叔的培養和引導下形成的。
他們之所以能成為今天的他們,蕭叔叔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蕭叔叔醒了,但大概是因為戴著呼吸面罩,又昏迷了太長的時間,他完全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也沒有辦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甚至,連維持清醒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他看著圍繞在他身邊,被他撫養長大的幾個孩子,微微彎了彎眼眸,露出一抹笑意,蒼白到如白紙一般透明的唇微微開合,似乎想要告訴他們什么,只是,話還沒說完,他的意識便就又撐不住沉睡了過去。
剛才蕭叔叔說話了對吧?我看到蕭叔叔的嘴巴動了
康堯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但又怕是自己的錯覺,趕緊就看向另外幾個師兄弟求證。
眼見著陸青商、傅越司、賀栗和白洛都朝著他點了點頭,康堯這才敢確定自己真的沒看錯。
可是蕭叔叔到底說了什么啊?蕭叔叔的口型太輕微了,有點不太好辨認
康堯努力的回想著剛才蕭叔叔剛才的樣子,可是怎么都記不太清楚了。
蕭吟月。
白洛突然開口,蕭叔叔說的是蕭吟月。
咦?蕭叔叔是在告訴我們他的名字叫蕭吟月嗎?
康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那我們趕緊把無字藥方放到蕭叔叔的左手去救蕭吟月吧,這樣蕭叔叔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康堯說著就要行動,下一秒,手腕卻驀然被抓住。
他疑惑的回過頭,卻只見著抓著他手的,竟然是白洛。
小洛?
白洛松了手,站在原地,神色有些遲疑。
蕭叔叔的確是想讓我們救蕭吟月,但
白洛頓了頓,接著道:蕭吟月并不是蕭叔叔的名字
啊?這又是怎么回事啊?康堯的腦子又開始跟不上了。
小洛你怎么確定蕭吟月不是蕭叔叔的名字的啊?
明明剛才大家都還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蕭叔叔的名字呢,怎么這才一會兒時間就又確定了。
康堯看看白洛,又看看陸青商等人,然后發現,師兄師弟們好像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他不搞不懂。
最后,還是陸青商看不下去了,好心解釋了一下。
我六歲的時候,得了一個怪病,全身化膿潰爛,福利院里的所有人都把我當做怪物一樣對待,還要燒死我,是蕭叔叔救了我,并且堅信我不是怪物,還帶我四處求醫,治好了我的怪病。
小堯你大概不太記得了,在你四歲的時候,你所在的福利院發生了一起惡性綁架事件,你的身上被綁了火乍弓單,那種火乍弓單三分鐘就會引爆,但是中途有一次機會可以把自己身上的火乍弓單置換到別人的身上,當時福利院都已經放棄營救你了,甚至都沒報警,是蕭叔叔把你身上的火乍弓單換到了他自己身上
小司小的時候戒備心很強,心態行為都很極端,蕭叔叔把快要凍死的小司救回了家里,但是醒過來的小司不僅沒有感謝蕭叔叔,還用水果刀刺傷了蕭叔叔,然后逃走,可再次遇見被人追打的小司的時候,蕭叔叔還是出手把小司救了下來,并且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家。
還有小栗,當初小栗出了車禍,失血過多,腎臟也受到損壞,小栗的父母都丟下他不管,也是蕭叔叔不顧自己的安危,把自己的腎臟移植了一個給小栗,又不斷的給小栗輸血,小栗才保住了性命。
蕭叔叔總是竭盡全力的對別人好,哪怕對方是陌生人,更何況這一次,對方與蕭叔叔的關系似乎并不那么簡單。
陸青商之所以這么認為,不是沒有理由的。
首先,兩個人都姓蕭,并且一個名為挽音,一個名為吟月,名字意境極為統一,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可能是家族親屬關系。
其次,蕭叔叔的身份證和他平日里使用的名字并不統一,但是身份證上的證件照的模樣和蕭叔叔現實里的模樣是一致的,所以,如果蕭挽音和蕭吟月不是雙生子的話,那就是真名為蕭挽音的蕭叔叔頂替了蕭吟月這個名字。
最后,從無字藥方的反應來看,讓他們做出選擇的方式是蕭叔叔這具身體的左右手,而不是蕭叔叔的身體和另一具身體,所以這兩個人現在很有可能共存于蕭叔叔的身體里。
蕭叔叔醒來的時候應該也從無字藥方那里了解到自己的身體情況了,卻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排斥與厭惡。
由此推斷,蕭吟月和蕭挽音的關系匪淺,且是正向的。
在這種情況下,向來溫柔的蕭叔叔怎么可能放棄對方的生命,而讓自己茍活下去呢?
所以,蕭吟月一定不是蕭叔叔自己的名字,蕭挽音才是!
啊?那現在怎么辦啊?我們是救蕭吟月還是救蕭叔叔啊?
雖然蕭叔叔讓我們救蕭吟月,可是我們又不認識蕭吟月,我們只想讓蕭叔叔好好活下去啊。
當初去找藥方的時候,也沒人告訴我們等著被救的是兩個人啊,早知道我們就找兩個藥方回來了
也不行啊,藥方就一個,沒有雙份的啊
啊啊啊啊為什么要出現這么困難的選擇題啊
康堯糾結得簡直都快要擰成一根麻花了。
然而,留給他們選擇的時間并不多,無字藥方上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已經快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