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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并未被關押進宗親大牢,而是被直接關進了天牢,這個關押重刑犯的地方,而且還是關在了防衛最嚴密的密牢之中,自然,環境也沒有宗人府的好!
在密牢最深處的一座牢房中,秦霄端坐在了床榻上,便是已經淪落至此,卻仍是沒有一絲的狼狽之色,仿佛不是被困,而不過是在修養一般。
柳橋緩步走到了牢房前。
原本閉目養神的秦霄似乎也聽到了動靜,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人對視。
“聽說你想見本宮。”柳橋緩緩開口。
秦霄并未即可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她,許久,方才大笑出聲,不是瘋狂的笑,也不是歇斯底里的笑,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笑,“永安,你現在活得很痛苦吧?”
“如今看著你落得這般地步,再痛苦也好過了。”柳橋笑道,“怎么?讓本宮來便是為了問問本宮過的好不好?本宮還以為你還想著如何翻身了。”
“怎么?你怕了?”秦霄反問。
柳橋頷首,“的確是怕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跌下云端了,可都爬起來了,本宮如何能不害怕?所以,本宮命蕭瑀拿著名冊按圖索驥,一個一個地清除,當然了,雖說你的品性不怎么樣,但你身邊的人也不全然都會毫不保留地背叛你的,不過越是這般,本宮越是害怕,所以,我讓蕭瑀將人都抓了,送到軍營里面,一個一個的審問,正如你所說的,每個人都有他的弱點,便是再忠心的人,只要抓住了他的弱點,那他也便會一股腦地將本宮想要知道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名冊上那般多人,沒有一個例外!你所有的勢力,京中的、軍中的、西北與西南的,乃至每一個州縣地方的,本宮都會一一清理!”
“呵呵……”秦霄沒有動怒,也沒有著急,反而是笑了,“永安,你說易之云若是見到你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會如何?”
“那得是他能夠知道才行。”柳橋回道。
秦霄笑道:“本殿有些后悔為什么不留易之云一條命!留著他,等你成了本殿這般不擇手段的人之后,成了沾染了權力便瘋狂的人之后,將他放出來,定然可以看一場夫妻反目的好戲!”
“可惜啊,他死了。”柳橋緩緩道,聲音沒有任何的波瀾,只是眼瞳卻是一片幽暗陰冷,“你這場好戲永遠也看不成!”
秦霄看著她,“西巡一事,你知道本殿是如何成功的嗎?”說完,不等她回答,便笑著道:“多虧了你。”
柳橋面色倏然一變。
“若不是當年你執意阻攔易之云納云柔,云柔便不會入太子府,便不會一日一日地加深對你們的怨恨,最后便不會愿意與本殿合作!”秦霄笑著道,“若沒有她,恐怕本殿與北延國也不可能達成合作!而你的夫君,便不會死!所以……”他站起身來,與她對視,“與其說害死易之云的人是本殿,不如說是你!柳橋,害死易之云的人,是你!這般多年,云柔一次又一次地對你下手,只是可惜,她沒本事,始終沒有成功,最后,本殿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幫了她一把。”
“云柔沒死!”
秦霄道:“死了,本殿豈會留下一個指正我通敵的人證?在事成之后,我便將人給才除了!也算是為我那好兄弟報了仇了!所以,你連為易之云報仇的機會都沒有!”說完,又道,“不,倒也不是,本殿還活著,你倒是可以殺了本殿來報仇!”
“哈哈……”柳橋卻忽然笑了,笑的冰冷,笑的嘲諷,面容開始猙獰,“秦霄,都到了這般地步了,還不忘算計人?想讓本宮殺了你?不,本宮怎么能殺了你了?這世上這般有趣,本宮怎好一個人活著?你不是說本宮活著很痛苦嗎?既然這般痛苦,本宮為何會讓你舒舒服服地去死?!你不是想看好戲嗎?不是想看本宮最后會落得什么下場嗎?好!本宮便讓你好好的看——”
秦霄也笑了出聲,“永安,即使你贏了本殿又如何?你如今不也是眾叛親離?即使如今還不是,很快就是!?你現在為何監國?整垮本殿?為了父皇?還是為了報仇?或許現在會有很多的原因,但是最后,只會剩下一個,那就是權力!只要你沾染了權力,這一輩子你永遠也不會放下!我今日這般下場,便是你明日的寫照!到了那時候,你去見了易之云,怕是連他都認不得你了!我活著或死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著痛苦,死了也不會好過!”
“好,那你就好好的地活著!”柳橋一字一字地道:“往后每隔一段時間本宮便會派人來向你匯報一下本宮又清理了多少人,你就在這里慢慢地看著你多年來經營得來的勢力一點一點地毀滅,到最后,除了你這條命之外,一無所有!”
說完,轉身離開。
對這般的人,最大的痛苦不是一刀兩斷人頭落地,而是讓他看著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王國一點一點地毀滅!
還是被她毀滅!
秦霄臉上的冷靜一點一點地龜裂,最終,完全失去,瘋了一般摔打了牢房里面的東西,面容猙獰可怖如鬼,“永安,你休想得逞!休想——”
……
大雨磅礴而下,電閃雷鳴,仿佛在釋放著蒼天的憤怒!
整整三天三夜。
與此同時,永安長公主的雷霆清掃仍在繼續。
按圖索驥,拔蘿卜帶坑,牽連之廣幾乎從未有過。
“蕭瑀,不能再繼續了!再這樣下去,整個大周都會亂的!”尉遲揚終于找上了蕭瑀,不是他不想去找柳橋,只是她根本不見他。
蕭瑀仍是一身冷肅的殺氣,“本官只是奉命行事。”
“你這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尉遲揚又急又怒,“再這樣下去,她會自己毀了自己的!你難道想看到她落得一個自取滅亡的下場?”
蕭瑀冷笑:“不會,因為在這之前,我會先將那些人滅了!”
“蕭瑀——”
蕭瑀沒有再聽下去,起步離開。
尉遲揚幾乎氣急敗壞,“你們都瘋了!”
不行!
他不能讓他們繼續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不但他們自取滅亡,便是整個大周都會亂的!
……
次日,有御史上奏,請求長公主問罪于廢太子前心腹,如今她的屠刀——蕭瑀,折子中列舉了蕭瑀十項罪狀,樁樁都是死罪。
既然永安長公主要將廢太子黨羽徹底地斬殺殆盡,那自然不能漏了蕭瑀!
即使他如今投靠了永安長公主,可是,曾經犯下的罪卻仍是死罪,而且這些罪名還涉及到了叛國與弒君,若是這般都可以不予以追究還繼續重用的話,朝廷的律法何在?天理何在?
隨著第一封折子呈上,類似的折子如雪花一般地飛到了永安長公主的案臺上,最后,便是連皇室宗親也開了口要誅殺蕭瑀。
原因很簡單,除了他真的跟廢太子做過了那些事之外,那便是他如今是永安的心腹,除掉了她的心腹,她便只能依靠別人。
而對于這些喊殺的聲音,永安長公主卻是沉默。
……
尉遲揚接到蕭瑀的邀請并不意外,他并未隱藏這些日子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你如果恨我,我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