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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位置正對門口, 因此一睜眼就能看見屋門大敞,霧氣翻涌而他的女友正陷在大霧中, 被大霧吞噬!
好疼!救我??!
宋晚空面色劇變,第一反應卻不是沖出去, 而是四下尋找路梔的身影。
路哥!路哥!
黎零聞言睜開眼睛,看了眼懷中的路梔。
路梔依然沉睡不醒,眉頭緊鎖,冷汗打濕額頭, 似乎正被一場噩夢折磨。
宋晚空的聲音不斷響起,他卻好像被困死于這個噩夢之中,聽不到外界的聲音,更無法醒來。
黎零對宋晚空的呼喊置若罔聞,只是一下下?lián)崦窏d頭發(fā),輕柔地安慰他。
路哥!
宋晚空又喊了一聲,發(fā)現(xiàn)路梔根本沒有要醒來的征兆,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扭頭對黎零道:能不能叫醒他,我的女友還在外面,救救
話音未落,黎零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是你的戀人,不是嗎?
宋晚空一下子僵在原地。
安星子的慘叫就在背后,她還在苦苦支撐,含著淚水的眼睛仍懷一絲希冀,期盼著,自己男友能向她伸出手。
就像那天,宋晚空被霧氣拖走時,她也向他伸出了手一樣。
然而,宋晚空始終僵著身體,沒有向前半分。
安星子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了。
與此同時,葉雁斐和費燕茴也醒了過來,他們震驚而恐懼地望著門口的那一幕,沒有動彈。
安星子與他們素不相識,況且他們都是普通人,根本沒有勇氣為了她沖進那吃人的大霧之中。
更重要的是還有個宋晚空在這里。
屋外是安星子的慘叫,屋內(nèi)卻是一片死寂。
不去救你的戀人嗎?
見宋晚空一動不動,黎零輕笑一聲,嗓音微沉低涼,宛如惡魔蠱惑的低語。
救了她,你們都能活下去。
宋晚空沒有說話。
有一道聲音在他耳邊,告訴他,黎零說的是真的。
只要沖出去,沖進大霧之中,抓住你的女友的手她就能活下去。
去吧,為什么不去呢
她可是等著你的拯救,她的命也在你手里啊
那聲音如此反復,宋晚空張了張嘴。
可是
上一次,他毫不猶豫地沖到門口,卻被大霧吞噬了。
那時候,身體就像被烈火焚燒,皮膚也仿佛被一寸寸割下那樣的痛楚,他至今回憶起來都覺得悚然。
他不想體驗第二遍。
而且,如果失敗了,他就會和安星子一起死去那樣的話,他們還能回到現(xiàn)實嗎?
不,就算回到了現(xiàn)實,他們也會被淘汰,被逐出這個游戲,更無法實現(xiàn)愿望了!
宋晚空悚然。
他的腳底像是生了根,死死扎入地面。他隔著安全的屋門望向安星子,望向仍然向他伸手的女友眼眶里陡然涌出兩行淚水。
對不起
宋晚空好像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癱坐在地。
對不起
他好像也不再會說話,只能喃喃地,重復這三個字。
對不起
安星子沉默下來。
她的大半個身子都被霧氣吞噬,乍一看,好像只剩血淋淋的肩膀及以上的部位。
身體很疼,肩膀以下仿佛一寸寸被碾成肉泥,可是這一刻,她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晶瑩的淚水,同樣從她眼角流下。
你快走吧
安星子哭泣著,顫抖著,卻是努力牽起嘴角,沖宋晚空露出一個笑容。
快
最后一句話尚未說完,僅僅才吐出一個字霧氣如同血盆大口的兇獸,將她的頭顱一口吞下。
于是,安星子最后一點模樣,也在宋晚空面前消失了。
他捂住臉,嚎啕大哭。
路梔猶如在驚雷聲中醒來。
頭痛欲裂,他仿佛身陷雷鳴交閃的天空,耳邊盡是雷電轟響,眼前是撥不開的重重迷霧。
他墜入其中,迷失自我,甚至醒來時,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學長學長
輕輕的呼喚,自雷云迷霧之外飄來。
那聲音很輕,卻清晰有力,穿透令路梔失神的嘈雜混亂,落入他耳畔。
學長,我在這里。
黎零話音剛落,就見路梔失神的眼中恢復了一點光澤。
他微微彎起嘴角,冰涼的臉龐貼著路梔輕蹭兩下,語氣軟乎乎的:學長醒啦?
路梔與他對視,當這只學弟冷冰冰的氣息將他包裹時,他的頭疼似乎減輕了不少,連帶著模糊的意識也清晰了起來。
他記得,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噩夢的內(nèi)容與之前做過的相差無幾,都是摩天輪下小小的自己、黑白葬禮上的男女遺照、還有他從高處墜落,耳邊徘徊蒼老的嘶吼
再然后,他就醒了過來。
黎零沒有溫度的指腹貼上路梔被冷汗打濕的額角,為他輕輕按揉。路梔就這么與黎零對視一會,忽然意識到自己身邊不只有這只學弟,還有誰在痛哭。
宋晚空跪在地上,頭顱抵著地面,痛哭流涕。
我是個懦夫,我沒能救下她,是我沒用
我就應該去陪她
盡管嘴上一直這么哭嚎,他卻始終沒有向前一步。
路梔勉強坐起,剛想詢問發(fā)生了什么,就按住額頭,緊緊閉上了眼。
頭暈目眩,冷汗一陣陣落下,這一刻,他甚至說不出話。
葉雁斐:路哥醒了?你,你還好嗎?
他和費燕茴雖然離路梔稍遠,但也能看出路梔狀態(tài)極差,尤為虛弱。
宋晚空卻好像根本沒意識到這點:路哥!
他轉(zhuǎn)向路梔,面上哀痛,語氣隱隱帶著一分責怪:要是路哥沒有睡著就好了,要是
話音未落,黎零淡漠垂眼。
他的目光冰寒至極,仿若看向死人。
宋晚空:!
他的話噎在嘴里,恐懼令他無法出聲。
路梔找不到安星子的身影,卻能從宋晚空的態(tài)度里意識到什么,沙啞開口:抱歉,我
學長不需要道歉,黎零打斷路梔的話,漫不經(jīng)心地道,別人的事情,本來就和學長無關(guān)。
路梔還想說什么,又是一陣頭暈,眼前發(fā)黑,冷汗泠泠落下。
黎零立刻把路梔擁在懷中,五指埋入他的發(fā)絲間,輕而溫柔地磨蹭。
費燕茴注視路梔一會,轉(zhuǎn)向宋晚空,輕聲道:我記得那天你被拖進霧中時,是安星子第一個沖出去,抱住了你。
而現(xiàn)在,明明是你自己沒有勇氣出去救她,為什么還要怪別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