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心向天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粗重的腳步聲,夾雜著男人的吆喝,時不時從嘎嘎作響的木板上方傳來。
姚西羽蹙眉驚醒,抬眼不見昨夜困了她整晚的高大男子,床邊卻放著乾凈的衣裙,以及肉乾、醬瓜和尚有馀溫的清粥。
此情此景,竟讓她產生平靜生活的錯覺。
她是個貨真價實的妖怪,準確來說,她是只孔雀精。每當黑夜降臨,月亮高掛之際,姚西羽便可隨其心志,自由從纖瘦少女,變身成羽翼豐厚、多彩的藍孔雀。在妖怪的世界里沒有雌雄之分,因此她的真身是只擁有斑斕金屬光澤的覆羽,可向敵人開屏威嚇的雄孔雀。
過去十八年,鮮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分;而如今短短數日,卻讓素昧平生的幾個外人,親眼看見她身上轉瞬間的變化。
凡人素來害怕模樣多變的妖怪,但卻不知道其實狡詐又貪婪的人心,遠比血盆大口的怪物還可怕千百倍。
當她以和親公主的身分登上進貢船,所有人都驚艷于她的美貌,骨子里卻鄙視她的出身,姚西羽永遠記得在那月黑風高的夜晚,無意間聽到負責護送的官員許添財用猥瑣的聲音向其他侍衛說:「這種小國來的女人我看多了,圣上頂多賞玩個幾日便會膩煩了,不如先讓爺快活幾回,那她這個公主也就不算白白和親了。」
姚西羽氣得渾身顫抖。
是啊,她被生她育她的土地狠狠剝削利用,在別人眼中,已是不該活著的一條賤命,但她可以自愿為國捐軀,卻不代表能接受惡人糟蹋自己。
那一夜,許添財嚇得魂飛魄散。
事發前的他,老神在在地算了算迷藥發作的時間,隨后便潛入姚西羽所在的艙房,房內無燈,僅有些許月光從窗外照在床上,美人似乎早已不敵藥效,背對著他,躬身而眠。正當許添財一臉垂涎地伸出魔爪時,眼前的女子周身散發淡淡的金色光芒,頭部逐漸縮小,變成帶有扇形頭冠、尖銳鳥喙、脖子細長的鳥禽模樣;原本如羊脂白玉般白凈的肌膚,也從頸部、胸部、腹部依序長出靛藍色且帶有寶石光澤的羽毛;雙腳變成兩隻細如樹枝的爪;臀部則化為以綠色羽毛為底的巨大覆羽,其上夾雜著藍色、橘色和黃色構成的眼狀斑紋,以及黃色的尾羽。
對比許添財慘白且毫無血色的臉,姚西羽變身成為的綠孔雀絢爛多彩。
孔雀獨有的晶亮雙眼,裝載著她本身的綠色瞳孔,倏地睜開,在對眼的霎那間,便嚇得許添財一個大男人昏死過去。
姚西羽這樣冒險現出真身的舉動,雖保住了清白,但也讓她后來的日子失去自由,被強行關在貨艙中的鐵籠內不見天日,滴水未進的她逐漸喪失求生意志,也不知道許添財要如何處置自己。
直到某天,船上傳出騷動,她才在迷迷糊糊之間,知道事情有了轉機。
命運,終究是無法參透的謎題。
但上了逐月號的她究竟是走向坦途,還是踏入另一個險境,一切都尚不可知。
姚西羽嘆了口氣,準備更衣時,意外發現衣服的料子柔軟、輕薄,精巧細緻的繡花讓整件衣裙顯得低調卻又高雅。把這樣上好的衣物給了她這樣的妖怪,值嗎?實在不知道戚望舒在想些什么。
烈日當頭,海天一線,天空明亮的藍和海水清澈的綠構成一望無際的美景。但這樣難得一見的景色卻被一群男人粗魯的叫囂破壞殆盡,從甲板上放眼望去,有幾個男人排成串并一同拉著繩,調整巨大帆布的方向;有幾個男人拿著工具,修整或清潔船艦上的武器;還有幾個男人不做正事,將一張小桌子圍著里一圈、外一圈,看桌旁兩人比著腕力,嘻笑怒駡,好不熱鬧。
但就當姚西羽一踏上船板的那一刻,明明是輕盈如羽毛般的身量,一步一腳印都悄然無聲,卻讓周遭數十個彪形大漢瞬間都噤了聲,更多是看傻了眼。
女人出現在逐月號上,本就是罕見之事,如此清麗秀美的女子凌波漫步于此,更是前所未見。
甲板上瞬間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灼人的視線,從不遠處看過來,直直落在姚西羽身上。
視線的主人正是倚在圍欄邊的戚望舒,身旁是臉上掛著賊笑,說話語調卻不咸不淡的古青云,「呦,這不是咱們的一萬兩黃金嗎?」,滿腹調侃的話卻礙于戚望舒投來定虐他千百遍的眼神而作罷,古青云只能低頭忍笑。
「什么一萬兩黃金?」姚西羽不明白,沒想到總是狀況外的阿克絲毫沒懂他家老大的意思,搶著解釋:「現在整個大瑜王朝都在找你,懸賞一萬兩黃金,難怪老大昨天要冒險救你。」
姚西羽神情復雜地看向戚望舒,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是為了贖金而救了自己,但他如此三番兩次阻止她走向死亡,又是為了什么呢?
她怎么想就是想不透,「我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負責……」姚西羽不甘示弱的回嘴,竟和阿克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吵架的兩人在大伙眼里看來,就像一對互看不順眼的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