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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叫《水仙操》。”崔介衡娓娓道來。
“是我想的那個水仙嗎?”王道姝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她從前聽說過這首曲子,但是卻沒有了解過。
崔介衡眉尾微抬,“哪個水仙?”
“就是、就是、就是那個水仙花啊。”王道姝覺得奇怪,他沒有見過水仙花么。
崔介衡低低笑了出來,眸中流光溢彩,午后的陽光穿透葳蕤枝葉,再打在他的臉上,時明時暗,若隱若現。
“不是水仙花。”崔介衡顯然心情很好,話語中都帶著幾分愉悅,“這首曲子相傳是伯牙得海水山林之神韻而作,和水仙花可沒有關系。”
“好吧。”王道姝有些不高興,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高興。臉頰紅紅的,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尷尬。好不容易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居然還是錯的,太讓人難受了。
眼前的小姑娘嘴唇微抿,眼睫微微下垂,連秀氣的眉毛都耷拉著,顯然是不太愉快的。崔介衡怕把她惹急了,忙道:“那我再給你彈一首?你想聽什么。”
王道姝原本也只是在生自己的氣,見崔介衡同她說話,便托腮仔細想了想,“《酒狂》好不好?”
崔介衡微一點頭,凝息片刻,專注的彈了起來。
琴分流派,又因彈琴之人不同,同一首琴曲也有極大的差別。崔介衡身居高位,年紀又輕,少有不順之事,如今政治清明,河清海晏。他指下所流露出來的意味,少了幾分憤懣不滿,多了幾分肆意放縱。
王道姝聽過許多人彈琴,無論是顧先生還是王偃他們,皆是操縵高手,此刻自然也聽得出來崔介衡于其中的造詣極高。一個沒經歷過多少風浪的少年郎,能有如此水準,實屬罕見。轉念一想,他身邊圍繞的都不是普通人,教給他的東西也和尋常人所學的不同,境界和旁人不同,也在情理之中。
彈完一曲,崔介衡柔聲道:“還想不想聽?”
“不聽啦。”王道姝微微搖頭,想起了崔介衡最開始跟她說的話,“我想讀譜子。”琴譜就要多多讀才能熟練,文字譜就這點好,能夠清晰明了的讀出來,一點都不需要思考的。
教王道姝讀了一會,崔介衡將之前拿在手上的那個小錦盒遞給她。盒身刷著朱漆鳳鳥紋飾,還鑲嵌著幾顆寶石,鎖扣上還有一顆指甲蓋大的于闐玉。
輕輕將錦盒打開,崔介衡給王道姝展示里面一個個的小格子,柔聲道:“這些都是琴弦,全是宮中新制的,每個格子里都標好了是配哪一根,你的琴弦要是壞了就可以直接更換。”他又摸了摸萬壑聽松的弦,“我之前自己給它換過一次弦,一弦和二弦的蠅頭打的有點丑,你要是嫌棄可以讓人幫你換一換。”
王道姝又看了一遍,難怪她之前就覺得這蠅頭有點丑,還以為是不拘小節的緣故呢,原來是崔介衡自己換的。唉!一張傳世名琴就給他隨意折騰,實在是讓人嫉妒。
看了看天色,崔介衡起身道:“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學,有不懂的就來問我。”
他這么認真的教她,還送琴送琴弦的,王道姝自然是很高興的,連連點頭,乖巧道:“我知道啦,謝謝你!”
“不用謝。”小姑娘的額發長了一些,垂下來遮住了眉毛,崔介衡想幫她撩起來,手動了動,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見崔介衡還在原地站著,王道姝忍不住抬頭看他,眼睛忽閃忽閃的。
她這無動于衷的樣子,還真是讓人惱火,崔介衡忍不住問道:“你不留我吃個飯嗎?”
“啊?”王道姝愣住了,不是他說要走的么?想了想,自己這樣確實不符合待客之道,期艾問道:“那、那你要不要流下來吃個飯呢?可是萬一你等會回去的時候宵禁了怎么辦,今天并非什么特殊時候,縱然你是太子,也不好太過了嘛。萬一傳出去了,肯定有人要彈劾你。”有些大臣是專以彈劾太子為自己揚名的,他又正值青春期,逆反心理很容易就會被激起。
這個小壞蛋,不想留他吃飯就直說,還要找宵禁的理由,真是太可惡了。
往前走了兩步,崔介衡道:“我走了啊。”
王道姝擺出恭送的姿勢。
崔介衡氣結,“哼”了一聲,疾步離去。
不過片刻功夫,他又折返了回來,王道姝還以為他有什么要事,迎了上去。只見他愣了一瞬,緩聲道:“你好好練,有不會的記得問我。”
他不是已經說過一遍了嗎?王道姝有些疑惑,還是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崔介衡沒走多久,崔意華一行人就回來了。觀其面色,崔意華有些尷尬,王青繁則是顯而易見的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