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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時節(jié), 滿樹花枝逐漸凋落, 柳條在惠風(fēng)中左右搖曳。
王道姝站在庭院里, 舒暢的吸了一口氣。這樣的天氣, 不冷不熱, 最舒服了。
繞著春池跑了兩圈, 便得知崔意華在找她, 趕忙回去了。
看著她跑的滿頭是汗的模樣,崔意華無奈道:“快去洗洗吧,等會來試衣服。”怎么她就這么愛動呢?
因著一會就要出門, 王道姝飛快的洗了一遍。一出來就看到崔意華正拿著幾件衣服左右比對。
王道姝蹦跳著過來,拿起一條石榴裙,提議道:“阿娘, 你就穿這條好不好?”
崔意華笑著搖了搖頭, 溫聲道:“阿玄,我我們是去別人壽宴, 不是賞花宴, 怎么可以搶人風(fēng)頭呢?”
王道姝點點頭, 又拿起一條月白龜甲紋羅裙, “那這個呢?”
王青繁贊同道:“這顏色素雅, 挺好看的。”
崔意華笑著同意了, 又開始給王道姝兩人挑選衣著,她們是小孩子,打扮的華麗些也無所謂, 王道姝著了一條朱色十二破裙, 搭了件粉青色花鳥紋印花衫,外面罩了條緗色素紗披帛。
衣服換好了,王道姝便坐到一旁去讓人給自己梳頭。紅貍的手很巧,王道姝的頭發(fā)大多時候都是她和蔓草二人打理的。看了看她今天的裝束,隨手給她梳了個小巧的反綰髻,又插上了她喜歡的幾樣發(fā)飾,還拿胭脂給她眉心點了一點朱紅。
左右照了照,王道姝滿意極了,坐到一旁慢悠悠的讀《莊子》。
路上,崔意華一直在告誡著王道姝一會要嘴甜一點,嘮叨的王道姝都快睡著了,無奈道:“阿娘,我像是那么不講禮貌的人么?”
崔意華狠瞪她一眼,“說你你就聽著,哪這么多話呢。”
王青繁看了她一眼,搖頭嘆息。像她一樣保持沉默多好,說就說唄,當(dāng)沒聽到就好了。
宋國公府在布政坊,離王家說遠(yuǎn)不遠(yuǎn),說近不近。
一行人到的不算早,可也絕對是不算晚的,布政坊內(nèi)卻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車水馬龍。皇后之祖做壽,別說是在京城的人要來表示一番,就是在外地的,凡是和宋國公府有點淵源的,都會送上一份或輕或重的賀禮。
所幸道路還算寬廣,不一會便進(jìn)了宋國公府內(nèi)。
崔意華先領(lǐng)著兒女去拜見長輩,宋國公盧深坐在上首同皇太子說話。崔介衡面上一派笑意,一副好晚輩的形象。
今日宮里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在此,不管有沒有血緣關(guān)系,這畢竟是他們名義上的曾外祖父。崔育先前就送過一份禮了,此刻又讓崔介衡給他帶了一份來。
來的人先給一眾皇家貴胄請過安,方才去給盧深祝壽。
王道姝磕了一個頭后,甜甜道:“阿玄給曾大父祝壽。”又從紅貍手中接過一個小荷包,呈到盧深面前,“曾大父,這是阿玄送你的壽禮。”
盧深面上盈滿笑意,接過那個荷包,笑道:“辛苦我們小阿玄了。”
王道姝趕忙搖頭,“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應(yīng)該的!”
一群孩子們陪著盧深聊了一會天,便被他往外趕,“小孩子家家,哪有什么興趣跟著我們一塊,都出去玩吧。”
他們正在講樂平侯家娶新婦的事,王道姝天生愛好各種八卦,聽到了興頭上,十分的不舍。不過長輩已經(jīng)發(fā)了話,她再不舍也只得一起出去玩。
況且還有很多來祝壽的人要來正堂拜見曾大父,她們一直待在這里也不好。到時候男客們也會聚在這里,位置會不夠的。
崔介衡起身笑道:“我來了這么久還沒見過外大母呢,我也過去瞧瞧。”
去內(nèi)院路上,崔茲白拉著王道姝的手問道:“阿玄,你的琴學(xué)的怎么樣啦?”
王道姝反手牽住崔茲白,微微笑道:“還不錯呀。”除了譜子要重新學(xué),左手的繭要重新磨之外,其他的都還好吧?現(xiàn)在先生已經(jīng)在教她小曲子了,就是左手疼得不行。
崔介衡走在一旁,突然問道:“那張萬壑聽松好用不?”
王道姝面色一僵,她要是說她阿耶非要她多用那張蕉葉式的,不許她多用萬壑聽松,崔介衡會不會打死她?揉了揉僵硬的臉頰,訕笑道:“挺好用噠。”名家所斫,哪能不好用。
崔介衡看向她,神色溫和,“東宮里還有許多張琴,下次你想要再給你送些過來。”他從去年開始搬到東宮住,不過有時還是跟崔育一起歇在甘露殿。
崔茲白仰頭道:“阿兄,給我一張好不好?”她雖然水平不行,但是她也很喜歡琴呀。鼓琴是愛好而不是一定要有超凡的技藝,心境和熱忱夠了,技術(shù)自然會得到提升。
“你不是有一張春雷么,這還不夠?”崔介衡眉心微斂。
這明顯就是不愿意給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