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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貍迷茫了,無措的咬著手指。忽而又想起小七娘跟她說這樣很臟,忙又將手指放下。
阿娘和她說過,她們這些人都是賤籍,還要通過放良成為良民才可能有妾的名分,否則哪怕是和主人生的孩子也是賤籍,不預(yù)人流的。
做姬妾有什么好的?紅貍撇撇嘴,她阿娘和阿耶這樣不就很好么,不愁吃不愁穿的,做姬妾還不是要伺候主母,就二郎君身邊那幾個,平時還不是賠著小心服侍二娘。同樣是伺候人,姬妾還不如大婢女在主母跟前得臉呢。
作為小七娘的乳姐,紅貍對自己非常有信心,那將來絕對是府里的大把人由著她挑,說不定外面都多得是想求娶她的,何必像剛才被帶走的這幾個姐姐一樣自討沒趣?
杜蘅領(lǐng)著這幾個丫頭去尋崔意華,心里氣呼呼的,走路都帶著風(fēng)。
聽完了杜蘅的描述,崔意華眉頭死死鎖著,又讓人把王道姝屋里的人都喊來問話。
王道姝共有四個傅母,一個是服侍了何太夫人多年的,姓李;一個是謝夫人傅母之孫,姓周;還有兩個是崔意華找的。方才在屋里訓(xùn)斥了小丫頭的正是崔意華給王道姝選的傅母,是一對姓閻的姐妹,聽了崔意華的問話,便一五一十的回了。
果然,確認(rèn)這件事后,崔意華更加生氣了,人到底是何太夫人送的,其中一個還是何太夫人身邊人的小孫女,她不好不告訴何太夫人一聲直接處置,便讓李氏帶著人去回稟何太夫人這件事。
王道姝已經(jīng)拉著崔茲白去院外玩了,對自己屋里發(fā)生的事一無所知,正站在梧桐樹下數(shù)桐花。
崔茲白昂首盯著桐樹瞧,不解道:“阿玄,為什么你們家的梧桐樹要種在這個小山坡上?”爬上來可累啦。
這、這不就是瞎種的么!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嘛!她總算是體會到了阿娘被她問到崩潰時的感受。但是呢,既然崔茲白問了,她肯定不能這么答,不然多跌份呀!會顯得她們鄭國公府很沒文化的!
垂眸沉思半晌,王道姝輕嘆一聲,“茲白,你難道沒有讀過《毛詩》么?”
“我讀過的,正在學(xué)呀。”崔茲白用力點頭。
王道姝晃了晃小腦袋,“《毛詩》里頭就有‘鳳凰鳴矣,于彼高崗。梧桐生矣,于彼朝陽。’要在高高的山坡上面種梧桐,才可以招來鳳凰呀。”這樣夠高端了吧?
崔茲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我還沒有學(xué)到這篇呢,這是哪一篇呀?”
王道姝愣住了,崔茲白比她還大了一歲,又是公主,授課的都是名師,竟還沒學(xué)到么。思索了一會,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沒有學(xué)到,而是隨意翻看的時候看到的,便拍了拍崔茲白的肩頭,頗有長輩風(fēng)范的說:“其實呢,我也沒正式學(xué)到這篇,就是偶然看過而已。好像是《卷阿》這篇,你現(xiàn)在記住了嗎?”
崔茲白鳳眼里充滿崇敬之意,“阿玄你真厲害,我記住啦,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上課好不好?”
“我也沒那么厲害啦,你要是讀書用功一定會比我還要厲害的。”王道姝謙虛的擺擺手,“不過呢,我去學(xué)堂的時候都很早起的,每天卯時過半就起來了,你可不能賴床。”說這話時,她驕傲的昂起頭來,她平時可用功啦!她的心智到底比現(xiàn)在的身體要大一些,雖然學(xué)東西是挺快的,可某些方面的適應(yīng)能力肯定是不如真正的孩童,所以她也比別人格外刻苦。
聽了王道姝這番話,崔茲白雙眼放光,整個人都被鼓舞了起來,“阿玄,我也要和你一樣用功。我聽阿娘說,阿兄四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學(xué)到我現(xiàn)在的東西了,我一定要努力追上她,不能讓他再嘲笑我笨!”雖然崔介衡沒有真的罵過她笨,可他看她那眼神分明就寫滿了笨字!崔茲白忍無可忍,決定奮起反抗。
王道姝愣住了,搓了搓衣袖,“也不用這么努力吧,他是男子,還是不一樣的。比如我大兄他們就比我還要刻苦,每天都要起很早很早,睡得很晚很晚,我們還小,這樣會長不高的。”沒必要,咱真的沒必要,崔介衡那是太子啊!又是崔育親自養(yǎng)大的,從小身邊圍繞的都是些什么人?哪怕他原本不是個十分刻苦的人,在那樣的環(huán)境熏陶下都不會比別人差!
好不容易將崔茲白勸說住,王道姝拉著她回去洗漱,準(zhǔn)備明天早早起來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