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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畔, 楊柳依依, 微風(fēng)拂過, 杏花打著旋兒落在水面上, 如鏡面的湖水漾開一圈圈波紋。
幾個小人兒坐在池邊, 身側(cè)放著魚簍, 頭頂戴著草帽, 有模有樣的拿著釣魚竿。
崔茲白最是坐不住,左瞧瞧、右看看,簍子里竟是一條魚都沒有。
王青繁打趣道:“茲白, 你再這樣亂跑可就一條魚都釣不上來了。”
“太累了,我就看看就好了。”崔茲白跑到王道姝身邊坐下,數(shù)著她簍子里有幾條魚。
王道姝才五歲, 身量小, 力氣也不足,此時已是手腕酸脹, 將魚竿放下后, 輕輕揉了揉右手腕, “我也好累呀, 不釣了。”
崔茲白終于數(shù)完了王道姝釣上的魚, 驚呼道:“阿玄, 你有好多條魚呀!”
王道姝略一仰頭,“那當(dāng)然啦,我可不動來動去的!”其實大部分工作還是一旁的侍女幫她的, 她也就參與了一點點而已, 但是崔茲白贊揚(yáng)在前,她可不能認(rèn)輸!
遠(yuǎn)處娉娉婷婷行來一群宮娥,待到走近后,對著幾人行了一禮。領(lǐng)頭的人大家都認(rèn)識,是楊太后身邊的司膳女官鄭氏。
鄭女官身后的宮女提著幾個食盒,她從其中拿出一盤盤櫻桃擺到幾人面前,“這是今日新從櫻桃園里采摘下來的櫻桃,太后命我送來給小娘子們嘗嘗鮮。”
崔茲白很高興:“櫻桃園的櫻桃都熟了么?改天我們可以進(jìn)去摘櫻桃玩了。”
鄭女官含笑點頭,“這才剛熟了一點呢,五娘要想進(jìn)去摘櫻桃可要動作快點了,我今日聽櫻桃園的人說,陛下可是一早就預(yù)定好了要開櫻桃宴的。”
崔育每年都要帶一群大臣去櫻桃園開宴會,將新鮮櫻桃頒賜給臣子,無數(shù)在京官員引以為豪,甚至還有不少專門為此寫詩作文的。
“啊——”崔茲白的小臉垮了下來,“他們那么多人,一會就都吃光了。”
王道姝拉了拉她的小手,貼心的安慰姐姐:“沒事噠,櫻桃樹也有不少,會給你留的。而且、而且我家也有幾株呢,就是我們家不太會種,每年掛果都只有一點。”
崔茲白瞬間轉(zhuǎn)悲為喜,“那太好啦,我等你們家櫻桃熟了就過去玩!”
王道姝連連點頭答應(yīng),小手抓過一旁的櫻桃,一顆顆的塞進(jìn)嘴里,雙頰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樣。
送完了櫻桃,鄭女官不忘囑咐幾人按時回去吃飯,等幾人答應(yīng)后,鄭女官才又領(lǐng)著一群宮女們回長信宮去。
王道姝抬頭看了眼仍在垂釣的阿箬,問道:“阿箬,你不累么?”
如果大名為王圣予的阿箬小姑娘回頭望向王道姝,小聲道:“七姐姐,我等會再跟你說話,不然魚要被嚇跑了。”
三人齊齊愣怔住,王道姝萬分羞愧地低下頭,阿箬明明是她們當(dāng)中最小的那個,然而卻最認(rèn)真……
飛快的吃完了櫻桃,幾人盯著王圣予的背影出神,王道姝拾了一根柳枝輕撩水面,提議道:“不如今晚就吃我們釣上來的魚吧?”
崔茲白覺得有趣,正要應(yīng)下,王青繁卻道:“你是成心不想茲白吃飯啦?”
一條魚都沒釣上來的崔茲白覺得自己被針對了,十分生氣,“哼”了一聲后扭過頭不再理會王青繁。
“吃什么?”一道男聲傳入,其間帶著幾分疑惑。
回頭一看,只見崔介衡正緩緩走來,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足蹬革靴,頭戴玉冠,眉目疏朗,氣勢非凡,眸中卻帶著幾分笑意。
眾人齊齊行禮。
崔介衡右手微抬,示意王道姝等人不用行禮,“阿玄在釣魚呢?可有釣上來,要不要我教你呀?”儼然已是要上前指導(dǎo)的架勢。
王道姝捏了捏袖口,頷首道:“當(dāng)然有呀。”她指向旁邊的魚簍,“那不就是么。”其實她已經(jīng)很想問崔介衡是不是眼神不好了,魚簍上貼了一塊布,上頭有她親筆所書的一個大大的“七”字,在場幾人除了她可沒有行七的了。
王青繁更絕,直接背過身翻了個白眼。
兩人從小不對盤,整對方的各種招數(shù)都想過,如今大了后更是互相看不順眼,正好又到了要避嫌的年紀(jì),索性一句話也不和對方說。除了行禮時,王青繁更是看都懶得看崔介衡,而崔介衡則是連一句“免禮”都不想施舍給王青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