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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婦不敢不從,將王道姝小心翼翼的遞到崔介衡懷里,在一旁仔細(xì)看護(hù)著,怕他抱不住。侍從們對視一眼,也都自覺地退到了崔介衡身后。
哪知崔介衡年紀(jì)雖小,力氣卻不小,將王道姝抱的極穩(wěn),步伐也沒有停頓,徑直往宴會廳的方向行去。他生來過目不忘,剛才就是被人從那帶來方正院的,此刻也自然記得路。
正院的客人早已到齊,正是談笑風(fēng)生的時候,看到崔介衡抱著王道姝進(jìn)來,面色具是一變,急忙起身拜倒,齊齊跪迎太子。阿玄也跟著享受了一把被人跪迎的感覺。
崔介衡面色不變,喊了一句“免禮”后,徑直抱著王道姝坐到上首。
不過現(xiàn)在王道姝卻不想讓他抱了,他年紀(jì)小不說,宮里那些弟弟妹妹也都沒抱過,根本不懂得抱孩子的技巧,被他抱著不算太舒服。王道姝沖著崔意華伸出小手,嬌聲道:“娘娘抱抱。”
看著女兒朝她撒嬌的樣子,崔意華心都化了,趕緊從崔介衡手中抱過王道姝,問她:“阿玄吃飯飯沒啊?”
“嗯嗯!”王道姝乖巧的點頭。
崔意華親了親她的臉頰,王道姝也親了回去。崔介衡則恨恨地盯著玩的開心的兩人。
坐在崔意華旁邊的一名女子饒有興致的看著兩人的互動,含笑道:“這孩子生的可真好,瞧這小胳膊小腿的,像藕節(jié)似的,我家小十二這么大的時候瘦的很,我瞧著都著急。”這女子是秘書省令鄭沿的夫人,她口中的十二娘是她的小孫女,如今才三歲。
崔意華笑道:“我看阿敏好得很,哪像夫人說的這般。”
喚做阿敏的小姑娘不說話,依偎在祖母的身邊抿著嘴兒笑。
那頭何太夫人朗聲道:“快把阿玄抱來與我瞧瞧,我還得好好同他們幾個炫耀炫耀呢。”
聞言,崔意華低頭哄女兒,“去曾大母那邊玩玩好不好?”
王道姝眨著晶亮的眼睛同意了阿娘的提議。
何太夫人手里已經(jīng)抱著個孩子了,是王道姝三叔家的小姑娘,才將將七個月,乳名為阿箬,大名還沒取呢。將王道姝接過來,看著懷里的兩個俊秀女孩兒,何太夫人連聲喊著嬌嬌。又把孩子給旁邊的幾位貴婦人看,得意之色絲毫不加掩飾。
今日是何太夫人六十五歲壽誕,眾人說笑間,壽宴的東西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吉時也到了,一時間,眾人紛紛上前給何太夫人祝壽。口中唱著祝詞,獻(xiàn)上賀禮,何太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半年前是王道姝滿周歲的日子,只是當(dāng)時她生了場大病,一直在太原祖宅修養(yǎng),未曾宴請賓客,故而將抓周挪到了今日。
待到一眾孝子賢孫和賓客們祝完壽,何太夫人將王道姝交給婢女,讓她們帶著她下去抓周。
幾張長矮方桌拼湊成一個小臺子,放著不少東西,有自家準(zhǔn)備的,還有眾位夫人拿來湊趣的,連崔介衡都解了身上掛著的一塊金龜放進(jìn)去。王道姝已經(jīng)可以走路了,也不讓侍女牽著,自己一個人磕磕絆絆的在上面鼓搗,眾人也興致勃勃的看著她。
王道姝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金龜,畢竟金光閃閃的,想要忽視都難。跌跌撞撞的走過去,將金龜捏在手中,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沒什么地方放呢。靈機一動,將小金龜系到了衣帶上,小短手指繞了許久才打好結(jié)。打的結(jié)很丑,不過卻很結(jié)實。完畢后,滿足的拍了拍綬帶。
所有人都被她給逗笑了,王道姝皺了皺眉頭,又繼續(xù)挑選。左右瞅瞅,竟看到一副《女史箴圖》!不過瞅這樣子應(yīng)該是臨摹的,畫得不太精致。王道姝還是把它抱了起來,左右環(huán)顧,想要找個人幫自己拿。她身量尚小,畫卷一大半都拖在地上。
何薇笑道:“幸好阿玄喜歡,這可是你二哥哥和大哥哥一起花了好大功夫畫出來的呢。”何薇就是阿箬的母親,還是何太夫人的親侄孫女,二哥也是她生的。
將《女史箴圖》交到婢女手里,王道姝又開始巡視。這個玉印不錯,收下。那卷書不一般,拿上。這把小寶劍真好看,寒光凜凜的,趕緊揣著。這一番下來,王道姝是盆滿缽滿。
那把小寶劍可是把眾人嚇了個夠嗆。崔意華打聽清楚了是大女兒放的,下定決心回去要好好教訓(xùn)她!
阿玄覺得是個好孩子,不能只顧著自己,于是開始分東西。這卷書給阿娘,那支簪子給大母。唔,這盒胭脂可以給大姐姐,這個銀項圈可以給八妹妹。
王道姝把銀項圈遞給阿箬的時候,成日昏昏欲睡的她居然破天荒的對王道姝笑了笑。
忙碌了許久,終于把所有的東西都分完了,到后來已經(jīng)是王道姝眼神示意婢女去分,不過她還是累的走不動了。
大家都笑這孩子大方,將來定是個性子和善惹人疼的。
忽然間,她被一個小胳膊小腿的人抱在了懷里,轉(zhuǎn)頭一看,竟然是崔介衡。王道姝不滿的哼了哼,祈求阿娘解救自己。
崔意華看著崔介衡有些頭疼,太子在宮中就是一霸,無人敢惹,她也怕貿(mào)然過去惹得他不快,傷了女兒。只得輕哄他:“殿下,把阿玄給我好不好?”
崔介衡斜了她一眼,不屑道:“給你做什么,阿玄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我等會還要把她帶回去呢。”
崔意華都被他給氣笑了,“阿玄什么時候成殿下了人了,我竟是不知有這回事?”他咋不上天呢?
崔介衡昂首道:“始寧姑姑,你這么大個人了,怎么還這般不講道理?阿玄拿了我的金龜,自然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