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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端著盤子出去,林敏君站在后廚真是一臉茫然。
等午飯檔忙過,三個女人也忙得虛脫了,林敏君做了三碗稀豆粉,三個人坐在前堂慢悠悠的吃著。
等吃完稀豆粉,她才想起來剛才交代下去的事情。
靠在椅子上,轉頭問曹大媽,笑著說:“曹大媽,剛才你跟那兩個人聊了嗎?聊出什么了?”
“怎么沒有?”
曹大媽說到這個可就不困了,立刻坐直了身體說:“剛才我問過了,那兩個人是夫妻兩個,男的是大廚師,女的也會做飯。”
林敏君眼睛一亮,又問:“那你問過了嗎?他們是來干什么的?有興趣在酒樓干嗎?”
問到這個,曹大媽突然卡住了,有些尷尬:“這個我忘了問,他們好像是說來北城參加什么比賽,挺重要的比賽。”
“誰來參加?男人來嗎?那女人呢?他們認識其他廚子愿意過來工作的嗎?工錢都可以談。”林敏君又追問說。
但這些曹大媽都給不出答案,她兩只手放在一起搓,滿臉的不好意思,“對不起啊小林,這些我都給忘了。”
“那你聊了半天,都在聊什么呀?”林敏君又懶懶的倒回去,倒也沒生氣,就是有點無奈。
曹大媽說起八卦兩只眼睛在放光,稀豆粉都不吃了,把碗一放,“我跟他們套近乎啊,關系套近了,以后問什么都行,我跟他們聊了半天,才知道這夫妻兩個之前生了個小女孩,但是男人覺得一定要有個兒子,就硬是追著要生孩子。”
“現在不是講什么計劃生育,他們就把小女孩送走,真是造孽,更造孽的還在后面,他們后來懷孕過一次,送到醫院看是男是女,看見是小女孩就打胎了,現在女的得了個什么子宮脫垂,這次過來就是找人看病的,說是去過大醫院了,脫垂看不好,也很難再懷孕,他們夫妻兩個想找偏方求著看看能不能再生個兒子。”
林敏君聽著聽著,忽然坐直了身體,她從這個女人身上看見了上輩子的自己。
當然上輩子她并沒有流過產,只是覺得這種奔波的過程特別相似。
她張了張口,想說點什么,最終又沒說,畢竟還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情況,那女人自己也想要個兒子嗎?換句話說,她自己想從那個泥潭里走出來嗎?
她上輩子是沒有那個意識,也不知道自己離開了泥潭能去哪,能不能活下去。
林敏君腦子里胡亂想著這些事情,很快又聽曹大媽說:“剛才我給他們推薦了一個藥,這個藥別提多靈光了,雞眼腳氣灰指甲,面癱牛皮蘚都能治好,她這個子宮脫垂肯定也能治好。”
徐大媽皺眉問道:“什么藥這么靈光?哪來的?”
“就是咱們胡同口的電線桿子上貼的,之前我家曹彬不是得了羊角風?”說到這里曹大媽看了林敏君一眼,這才繼續說:“后來我找個賣藥的人,買了一些藥,曹彬沒吃,我自己舍不得浪費,吃掉了,你還別說,那段時間我的感冒還真就好了。”
從舊社會走過來的老人總是這樣,一丁點東西都舍不得浪費,就是藥都舍不得,寧愿吃掉也不讓它過期。
這當然不行,林敏君回過神,勸了一句,“藥怎么能亂吃?萬一吃壞身體,去醫院花錢更多。”
“怎么能是亂吃呢,人家賣給我的時候說了,什么病都能吃,這是人家祖傳的秘方,輕易是不賣給別人的,是跟我投緣才賣給我的。”曹大媽說起來這個,深信不疑,“如果沒用,我的感冒哪能這么快的好。”
“感冒本來就會好的,你就是不吃藥也會好。”林敏君提醒,又問她:“投緣價多少錢?”
“二十塊。”曹大媽覺得太值得了,二十塊買了個靈丹妙藥。
徐大媽在旁邊“呵”的一聲,笑著搖頭,笑她上當受騙。
林敏君便說:“那藥的來路不正經,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以后不能亂吃了,有病還是去醫院看看。”
曹大媽在這方面很固執,她堅定的說:“那就是好藥,能治病的好藥,小林你不懂不能亂說。”
林敏君索性不談這個:“那我讓你要的聯系方式呢?那對夫妻的聯系方式要了嗎?”
“忘了……”曹大媽兩眼一瞪,傻了眼。
林敏君就著急了,“那怎么辦呢,人家是來比賽,說不定比賽完就走了。”
曹大媽立刻說:“沒事沒事,別著急,他們還會來的,我跟他們約定好了下次過來找我,我帶他們去看病買藥,那家男人說了算,他說一定會來,他做夢都想要個兒子。”
“還買藥,那藥……”林敏君一聽就知道這是騙人的,偏偏曹大媽深信不疑。
看曹大媽一臉的固執,林敏君索性不說了,她想著等那對夫妻下次過來,自己悄悄的說,那是假藥,坑人的。
晚上下班之前,林敏君看見曹大媽又在吃藥。
一個小紙包折疊起來,打開紙包,里面是幾粒白色的藥丸。
曹大媽珍惜的捏著一粒藥丸塞進嘴里,用開水吞服下去,那樣子虔誠的好像在吃靈丹妙藥。
“這是吃的什么藥?哪里不舒服嗎?”林敏君無奈的說。
曹大媽轉過來,看見是林敏君便說:“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藥,前兩天不是經常下雨,我的腿又開始疼了,吃吃看會不會好,反正這藥又不貴。”
“你的腿……”
林敏君想說你的腿很可能是風濕,最好要去醫院看一看,但曹大媽堅決不同意,提起來就是吃藥,吃她那個靈丹妙藥。
林敏君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利索的關掉酒樓,回家去了,到家才發現今天閻立哥下班的早,他早就到家了。
閻立也會做飯,但是做出來的味道很一般,吃慣了林敏君做的飯,他做出來的味道總是入不了口。
于是林敏君到家的時候就發現,翻新過的大廚房里,蔬菜已經洗好切好了,肉也切好了,焯過水,她只需要掌勺做飯,然后把菜盛進盤子里。
飯菜上桌,二娃聞著味道就趕了過來。
以前他不好意思總是賴在林敏君家吃飯,現在林敏君的家也是他哥哥的家,他過來的理直氣壯。
二娃吃過飯又趕回去寫作業,桌子上只剩下林敏君和閻立兩個人,林敏君跟閻立提起關于吃藥的事情。
“曹大媽吃的那個藥,我總覺得不對勁,哪來的藥可以治百病,要是真的有這種藥,那誰還話大價錢研發新的藥,大家干脆都吃那個算了。”林敏君皺著眉說。
她夾了一筷子青菜,一邊吃一邊問,“哥,我看曹大媽這么下去不行,有病怎么能不去醫院,吃這種來路不明的藥,你有什么好辦法能勸勸她嗎?我怎么說她都不相信,就相信那個藥是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