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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林敏君一口答應。
二娃:“對了,明天五號,我把這個月的伙食費給你,我跟街道辦說了一下,從這個月開始每個月二十塊錢,我拿五塊,剩下的十五都給你,我們可以吃點好的。”
他原來的生活費是一個月八塊,看著是不少,但他一天除了早餐,其他都在林敏君這吃,八塊就不太夠用了。
前兩天娃提了一嘴,想吃紅燒肉,林敏君當時說:“可是這個月的錢不夠用啦,前兩天咱們剛吃了魚,再前前幾天吃了雞,我只能保證能提供你身體需要的營養,但這錢是不夠咱們天天大魚大肉的呀小伙子。”
結果今天他就提了,一個月十五塊。
“不用這么多吧,十五塊,你要天天吃肉也吃不完。”
“沒事,吃不完咱們一起吃,這間房子的房租很多。”扶著墻,一副有錢就是老板樣的二娃溜溜達達走了。
隨著農歷春節的到來,林敏君的攤子生意越來越好了,每個月進賬十五塊不說,洋芋也賣的快,有時候天還沒黑就賣完了,她便騎著三輪車慢慢往家趕,路上順便看看首都的風土人情,還能在路邊買點菜回去,這不,今天買了只雞,打算回去燉只雞。
這只小公雞在三輪車后面撲騰著,一路就撲騰個沒完,林敏君風景都不想看了,只想趕緊回家取了它的雞命。
一時間三輪車踩出了風火輪的架勢,一心往家趕,走到胡同里才發現有點不對勁。
平時的胡同要么老太太在這洗衣服嘮閑嗑,要么隔壁狗蛋幾個孩子在這玩地道戰,那叫一個熱鬧,但今天怎么全體都不見了?
林敏君放慢車速左右看了看,還真是,前面的大雜院里一個人都沒有,見鬼了這是?
“大媽,您等等。”看見有個人往胡同里跑,林敏君跳下三輪車就把人給攔住了,“這是怎么了,胡同里的人怎么都不見了,您跑什么呢?”
這大媽急著去看熱鬧,指了指最里面林敏君住的那座四合院,“你還不知道?這里頭出小偷啦,現在他們正把小偷捆起來審呢,趕緊的,看看去。”
第25章 以后我把你當弟
小偷?
林敏君在這住了也有一個多月了, 除了一開始誤會過二娃偷東西,別的沒看見小偷啊。
難不成今天又進賊了?
也不對,大白天的, 一群大媽整天坐在院子里,別說小偷, 就附近的耗子大白天也得夾著尾巴才敢從墻根地下溜一圈, 大媽們的眼睛尖著呢。
林敏君現在滿肚子的問題, 眼看著大媽要跑,又一把拉住了,“大媽,這小偷是誰啊,而且要是真的抓住了小偷,不是應該交給派出所,讓公安去審理嗎?怎么能私自捆起來用私刑, 這是犯法的呀。”
“我也是剛聽說,不清楚, 不過聽說小偷是院子里的。”這大媽一邊說著, 還一邊往門里面張望, “也不叫用私刑吧, 是你們院子里的大爺要開全院大會, 我估計呢,也就是跟前些年似的, 捆起來罵兩句, 批兩聲,不然呢, 你說一個院子里住著, 難道還真的要報公安, 把人送去坐牢?”
隨著院子里傳來一陣喧嘩聲,明顯是熱鬧起來了嘛,大媽就著急了,“哎姑娘你別抓著我,讓我進去看看呀,你要是好奇自己也過去看就得了。”
大媽一甩手就跑了,林敏君肚子里的問題就更多了,而且,心里還有種不好的預感。
自打她過來,就總聽見人說院子里有小偷,一說小偷就是二娃。
該不會這會兒院子里被捆起來批的就是二娃吧?
林敏君把三輪車停在墻根,簡單鎖了一下就跑進了院子。
進去以后才是真的熱鬧,一進院里沒人,但是進了二進院,好家伙,整個胡同里只要不上班的應該是都來了,人擠人,就連抄手游廊里都站著人,都伸著脖子往院子中間栽著的一顆石榴樹下面看,林敏君到里面的時候大家還在竊竊私語呢。
一個站在抄手游廊下面的大爺背著手就問,“這里頭什么情況,咱們也看不見啊,好端端的怎么開大會,又搞批人那套了?”
“我剛才聽了一耳朵,說是二娃偷了一大爺家要留著過年的臘肉,好大一塊,估計是值不少錢呢,你看,一大爺一家人把人抓住就開始審了。”另一個說。
“這孩子怎么也沒人管管啊,成天偷雞摸狗,長大了還了得?”
“沒爹沒娘,沒人教育,可不就成這樣了。”這人說著笑著,忽然眼睛一尖,“您看,審起來了。”
林敏君一聽果然是二娃,汗都冒出來了,她現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擠進去看看到底什么情況。
“讓讓,我是這院子里的人,你們讓我進去看看。”林敏君說。
但是大家看熱鬧看的正高興,怎么樂意讓開,最后林敏君愣是用力把旁邊的推開,從人群里擠出了一條路,走到跟前。
這一看,她牙齒咬上唇,手忽然捏緊了。
閻紹小同志,也就是二娃此時被綁在一條板凳上,面朝下被朝上,看不清孩子的表情,手腳都被捆著,是個有幾分屈辱的姿勢,旁邊圍著站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幾乎都在,一大媽拿著藤條站在旁邊,眉梢高高的吊起來,一臉的氣急敗壞。
她手指二娃,態度特別強硬,“你偷人東西還不承認,快說,你認不認錯?”
“我沒偷,憑什么認錯?”二娃的聲音悶悶的,也很倔強,而且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你還沒偷,我家臘肉好好的掛在房梁上,一個下午的功夫就不見了,這院子里除了你還有誰會偷東西,還嘴硬。”一大媽平時說話的時候就不過腦子,現在仗著自己占理,說話就更難聽了。
“看在都是一個院子里的,你還小小年紀,今天就不把你送派出所去了,但你必須認錯,這么小的孩子學會偷雞摸狗,還了得?有娘生沒娘教養,我是你長輩,今天就幫他們教育教育你。”
二娃吼了一聲,“說了我沒偷,你憑啥冤枉人!”
“我怎么冤枉你了?啊?我怎么就冤枉你了,今天周五院子里的人都要上班,順子柱子跟著小夏回了娘家,只有你個逃學的在家里,下午我還從你家聞見肉香味了,不是你還能是誰,你告訴我啊?”一大媽最恨人嘴犟,拎著藤條就要抽屁股。
一大媽這話說的特別難聽,她這么說話的時候大家也覺得不好,但大家都怕她把話頭對準自己,于是就暫時沒說話。
再說了,一大爺還沒發話呢,輪不到他們。
一大爺就站在旁邊,叭叭的抽煙,其他人更不敢說話了。
林敏君站在人群里面,看見眼前這個場景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童年了。
二娃的情況跟她小時候特別像,沒有爹娘,沒人撐腰,附近一旦少個什么東西,大家都往她身上賴,親戚什么都不管,聽見別人說她偷了東西,二話不說就是打,其他人就這么看著,什么都不說。
她既氣憤又覺得委屈,小孩子怎么了,沒爹娘怎么了,小孩子就該給人打嗎?連證據都不講,憑著幾句推理就能把人綁起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