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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暗涌（2）

是黑暗讓他的心中滋生出那些東西的嗎？這樣的殺意，讓他感到恐懼。

年幼的時候，在那一口古井中看到的一切，以及后來長老對他說的一番話，讓他在之后的年月里都背負(fù)著仇恨而生活著，然后一直用臉上的微笑，去掩蓋心中的暗涌。

手刃仇人。昨夜，是他這些年來無時無刻在盼望著的一天，那樣的急切，甚至讓他在那一刻幾乎喪失了心智。但是，當(dāng)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他看著王爺們躺倒在地上的尸體，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能像想象中的那樣變得輕松。

熾風(fēng)揉了揉眼睛。

真的要來了嗎？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要做了吧……帶著某種堅決，熾風(fēng)仰頭，又一次喝光了杯中的酒。

熾風(fēng)表情的變化，永陵王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頗有深意地笑了笑，說：“賢婿，我聽投降的士兵說，右將軍凌星早已去了南疆，不在城中了，不如我們把刺殺皇子的麻煩省掉，直接攻城吧。”

“王爺，不可。”熾風(fēng)一怔，迅速地回答道，“王城的防守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的，他們能在永靖王的進(jìn)攻下堅持那么多天，必定有原因。他們能抵得住永靖王的軍隊，同樣也抵得住你的軍隊。所以，我們還是必須依照計劃行事，假裝我們是為皇子平定叛亂，在他開城迎接我們的時候，由我來刺殺皇子，皇子一死，王城自然不攻自破……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耐心地聽熾風(fēng)說完一番話，永陵王帶著不置可否的笑容，默默為兩人斟滿了酒，之后安靜地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人。

雙方都沒有再說話。

整座帳篷里的氣氛突然變得沉悶，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中，冰冷的氣息在悄悄蔓延。從在永陵王府，熾風(fēng)第一次和永陵王面對面坐下來談話的時候開始，兩個人就常常陷入這樣的僵局。從一開始，這兩個名義上的同盟之間便存在著深深的隔閡，而隨著他們計劃的不斷進(jìn)行，這樣的隔閡并沒有冰釋，反而不斷地在加深。

“哈哈哈哈哈……”

忽然，熾風(fēng)莫名其妙地，率先發(fā)出一連串的笑聲。而永陵王怔了一怔，也隨著笑了起來，兩人的笑聲打破了僵硬的氣氛，卻讓四周的空氣變得更加寒冷蕭索。

“岳父大人，不必再裝了。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我們都從來沒有信任過對方。”熾風(fēng)笑罷，坐正了身子。

永陵王清咳一聲，爽快地承認(rèn)了：“賢婿，不是沒有，而是不能。你是一個什么人，你的身上流著什么樣的血，你自己要比我更清楚。”

“從我入贅你王府那一日起，我可有做過一件對你不利的事？”熾風(fēng)對于王爺?shù)拇鸢覆⒉灰馔猓胤磫柕馈?

“沒有，我一直派我府上最好的探子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你確實沒有讓我失望。”永陵王有些得意地說，“但是，我算計得別人多，自然害怕被人算計。你若是那皇子的內(nèi)應(yīng)，我進(jìn)王城，便是羊入虎口，我怎會做？”

“我若是內(nèi)應(yīng)，又何需費心思騙你入城。”熾風(fēng)嘴角忽然泛起了一絲怪異的微笑，“正其他諸王都已死，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我現(xiàn)在便可以殺了你。”

“我相信。”永陵王很干脆地回答道，“閣下的手段，昨天夜里我也見識過了。”

“那就無需廢話了。”熾風(fēng)把自己的酒一口喝完，又拿過酒壺，把壺中最后的一些酒倒入杯中，“你的王城也好，或者其他的什么都好，我都不稀罕，我只是想要一個機(jī)會，能在王城里獨自面對‘那個人’，并且親手殺死他。”

“為什么？反正王城破了，他早晚都是會死的，你何必要親自動手？”永陵王有些不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