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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唐嵇祥望她一眼,“如今你兄長也在這王帳中,你有的是時間考慮,現在你可以先走了。”
依著這位離國王上的吩咐,顧芷柔往帳子外邊走去。
侍從掀開帳簾,她卻差點兒與帳前等著的那人撞著。
那人是個男子,目光凌厲,瞧著面熟,像是在何處見過,顧芷柔默默思忖著,卻在想起他的那一瞬間暗自心驚。
這人,正是在蒼州南城門下帶人行刺蕭珩的那個離國人。
她有些不知所措,略顯慌忙地低下頭來。
赤奴見著她,也愣怔片刻。他這些日子聽王帳中有傳聞,說是王上新得了個大周美人,那美人先前還救了塔拉公主,王上對她也十分在意。
盡管心生疑慮,可他還是朝著顧芷柔行了個抱肩禮,她好歹救過公主的性命。
可他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她臉時,只覺有些熟悉,卻一時又如何也沒法子想起來。
青唐嵇祥已在帳中等候,待顧芷柔從他身邊走過,他便頭也沒回地進了帳中。
回到自己帳子中時,顧芷柔心事重重,早早安歇下,可閉上眼想到的卻是先前帳子外站著的那人。
先前在蒼州城中,那人分明就瞧見過她,如今興許只是一時未將自己記起來。若真將自己記起來,到時候作為她的“兄長”,蕭珩的身份自然也會被懷疑。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他們能夠早日離開王帳,早日離開燕城。
許是因為心中思慮過甚,她這夜翻來覆去不能入睡。
帳中的燭火已經全都熄滅,黑暗中,她的聽覺變得尤其靈敏。
她分明聽見床幔外邊,帳簾被掀起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一個腳步聲離她床榻這邊漸漸近了,她屏住呼吸,手已摸向枕下藏著的那把小小彎刀。
她緊緊握住刀柄,待床幔被掀起來,那人又靠近一些后,她連忙將手中的彎刀迎上那人。
可刀刃還沒碰上那人,她的手已被狠狠扼制住,接著,她聽到一個她如何也忘不掉的聲音,“柔柔,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呢?”
知道來的人是他,白日里不方便發泄的情緒,如今在夜色的掩飾下再也抑制不住。
她將手中的匕首扔下,轉頭緊緊抱住他,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可淚卻先一步流了出來。
蕭珩就這般摟著她,輕拍她柔弱的背脊安慰她了好一會兒,待她哭聲停下,他才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從自己的懷中拽出來,隨后他的大掌往她腰間的衣帶處伸去。
夜色掩住了顧芷柔臉頰上的赧色,她有些羞惱地輕拍他那準備解她衣帶的手,蔥白的玉手卻被他反握住。
他靠近她幾分,氣息噴灑在她耳后,像從前戲弄她故意惹她害羞那般,“柔柔以為為夫要做什么?我只是想瞧瞧柔柔何處傷了。”
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他,她的臉又熱了幾分。
她只朝他搖搖頭,嘟囔一句:“我沒有受傷,倒是你,出征前明明答應過我,說是會完好無損地回蒼州城找我,你分明就是個大騙子……”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他吞沒在口中。他一邊親吻她,一邊又去扯她的衣物。
先前和她緊緊相擁時,他已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與她親近,他們才成親不久,又許久未曾親昵過,可此處并不是共赴巫山的好地方。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他火熱的大掌已撫上她右肩上的傷口,隨后,那個吻淺嘗輒止。
先前他在王帳外圍安置下之后,便向人打聽過,那位救了塔拉公主的姑娘,右肩處受了不小的箭傷,他十分心驚,這才靠著夜色的掩護,悄悄過來尋她。
如今她的傷處已結了痂,可先前白皙光滑的肩膀卻平白多了個還未掉痂的傷疤,猙獰地盤踞在她原先柔嫩光滑的肌膚上。
知道她為了找自己,受了不小的罪過,他如今心中只余下深深自責和對她的憐惜。
像是怕她會痛般,蕭珩只十分輕柔地撫摸著她那處傷痕,隨后他將額頭抵上她的。
“先前給你的藥膏呢?可有隨身帶在身上?”他一想到自己差點像前世那般失去她,心中只剩后怕,他摟住她,熱烈而溫柔。
懷中那人卻微微點頭,“出門得急,可記著你的吩咐,帶在身上,冬影日日都幫我涂抹。”
他又將她摟緊了幾分。
“還說我是大騙子,柔柔也是個小騙子,我們兩個這般相配,便不要再去禍害別人了。”他低下頭,試圖于黑暗中去望她那雙十分好看的眸子,而后堅定道:“下輩子也是。”
顧芷柔頰上仍掛著淚珠,聽見他這樣說,只是微微笑笑,不置可否。
兩人又相顧無言地依偎了許久,蕭珩才猶豫著開口:“我以為柔柔有什么想問我的。”
他前幾日便在心中暗自猜想了許久,知道她雖善良卻不是個魯莽之人,不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而以身犯險。
他能猜到她來燕城尋自己還是先前救下塔拉,定是先前在夢中瞧見過他和塔拉,以為能通過塔拉找到自己在燕城中的下落。
他這般同顧芷柔說,倒是讓她想起洞房花燭夜和來北地的路上,她做的那個夢來,夢里蕭珩娶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塔拉。
她自是知道上輩子自己與蕭珩有緣無分,沒能如愿嫁予他,可他從未同自己說過,上輩子他還娶過別人。
她望著眼前的蕭珩欲言又止,有些氣惱般將他放開,“算啦,我如今沒什么想知道的。”
“柔柔這是吃醋了?”他說完還輕笑兩聲,似是在笑她氣性小,也似是已經曉得她從前做的那個夢了。
顧芷柔于黑暗中瞅他一眼,卻被他拉過到懷中,沒料到他如此動作,顧芷柔只低呼一聲。
隨后蕭珩輕扯過棉被蓋在她身上,他向她說起前世的事來。
“那時候,我背上受了重傷,被死士從死人堆里救起來。戰場離燕城近一些,迫不得已只能進城來療傷。偶然見著塔拉,那時我軍受了重創,娶塔拉只是一計。與她成婚之夜,大周混入筵席的人將離國王上斬殺,離國內亂,再無閑心與大周交戰……”
明明在說他前世經歷過的事,可如今說起來,倒像是個局外人般。
這些日子里,顧芷柔時時為著他擔心,睡得一直不大好,如今靠在他懷中,許是終日懸著的心終于沉了下來,才將這話聽完,顧芷柔卻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