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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望望他,低下頭繼續喝著手中那盞竹葉青。
“可我已命了畫師,將你我今日同乘一輦在燕城中受百姓參拜的畫面記錄下來了,你說我要不要派人送到大周江州城去?”
顧芷柔抬眼望他,眉頭蹙得緊緊地,“你……出去!”
若他真是如此行事,她不在盛京之事怕是就藏不住了。
青唐嵇祥望著她惱怒地模樣,只輕笑一聲,隨后沉沉地望向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你別想從我身邊逃走,我要定你了。”
望著她眸中惱怒更甚,青唐嵇祥得逞般又笑了兩聲,隨后起身出了帳子。
冬影掀簾進來,瞧見自家王妃并沒何處瞧著不妥,才放下心來,可方才兩人在帳子中說的話,她在外間已聽得七七八八。
但眼下,她們并沒有從這王帳中逃出去的好辦法。
塔拉一心撮合顧芷柔和青唐嵇祥二人,斷不會出手幫她們,為今之計,只能暫且忍耐靜靜等待時機。
如今帳中只剩下她們主仆二人,就著茶盞中的茶湯,顧芷柔在小幾上寫下幾字:我望見他了。
而后,她倒了些許杯中剩下的茶湯在幾案上,將上邊的水跡抹去。
冬影眸中有了欣喜,卻轉瞬即逝,如今主子知道主母受困于離國王帳中,只怕無論做什么都要思前想后、畏首畏尾。
顧芷柔不知還能否尋到出這王帳的機會,只坐在軟墊上發呆。
青唐嵇祥那個王上兄長才出了帳子沒一會兒,塔拉這個公主妹妹又來尋了來。
“阿芷,今日之事確是我和哥哥對不起你,可哥哥行事雖冒進了些,但也是想要將你留下來。你別生他氣了,可好?”
兄妹兩人倒也算是心有靈犀,都在自己跟前給另一個求起情來。
先前下了步輦耍橫,只是她一時氣急,可如今對著真心待自己的小姑娘,顧芷柔卻是故意擺起臉色來。
“阿芷在大周時,也不過是個小小民女,公主這般說倒是折煞我了。”她垂下眸子故意不去瞧她。
意料之中,塔拉被她惹急了。
“我如今是真心同你道歉,不是以公主的身份同你說,而是以個你好友的身份同你說。”她嘆口氣,將聲音又放柔了幾分,“阿芷你同我說,要如何你才能不生我和哥哥的氣?”
小姑娘是誠心悔過,顧芷柔便乘勝追擊。
“今日明明是說好的,你帶我到城中去找兄長的下落,可今日坐在你哥哥的步輦上,壓根兒就沒將來觀禮的百姓瞧清楚。”
見她終于愿意同自己說話,塔拉的臉上由掛上了笑靨,湊近她幾分。
“這有何難?明天我再單獨將你帶到城中去,你可知你兄長到燕城來是進什么貨?”
顧芷柔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沉默著思忖了許久,“我不知,家里的生意祖母和哥哥都不叫我知曉,興許是寶石之類的。”
若是在這位小公主跟前同他見了面說過話,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搬到王帳外邊去了?
~
燕城中,蕭珩和謝允的落腳處。
如今,并不算寬敞的土屋中,赫然又多了五個人。
先前在街市上,蕭珩抓住的那人正是十七。
半月多以前,顧芷柔從城墻東面的那處破洞出了城,十七左想右想,還是放不下心來。
他自跟隨主子在江州時起,就守在那時還是賀家表姑娘的自家主母身邊,如今主母要進燕城中去尋主子的蹤跡,他如何也得跟在身邊。
于是,他與十六十七三人帶著另外兩名暗衛,將先前那處城墻破損處給擴開些,依葫蘆畫瓢,學著自家主母鉆狗洞出了木城。
留下另外三人將那城墻上的破洞修補成原樣,然后在木城中守著謝統領的心上人。
可忙忙活活好半天,卻沒追上阿虎和顧芷柔,尋不著人,他們只得先一步尋進城之法。
快將燕城環繞了一圈,他們發現東面有個林子,城門沒法子走,他們只能往那林子中走。
木城再以北,多的是草原和沼澤地貌,這林子應當不算大,幾個武功高強的大男人,不會有什么危險。
瞎貓碰上死耗子般,他們蒙對了方向,順順利利進了燕城。
城中的漢人不算少,出門時又特意將武器換成容易藏得住的軟劍,他們并沒有引起旁人的懷疑。
只是未預料到的是,他們比自家主母先一步進了燕城。
這些日子來,他們也一直在城中在尋自家主子和主母的消息,可蕭珩和謝允藏得隱蔽,他們如何也尋不到。
直到那日看到士兵來街上粘貼王榜,十七才曉得,自家主母救了離國王上最疼愛的妹妹塔拉公主,且此刻她就在王帳之中。
自那日起,幾人時常裝扮成售貨小販,遠遠在王帳外邊暗中觀察。
直到今日,離國王上的步輦行至街市,眼見著自家主母被挾制在那位離國王上身邊。眾百姓齊齊行禮之時,十七覺得時機到了。
身為珩王暗衛,自幼時起,幾人便被教導著要盡職盡忠,若是拼了性命能換得主母自由,他們也覺得值當了。
只是,他們未曾想到的是,自家主子也喬裝在此處觀禮,且將他們給攔了下來。
“阿允如今受了傷,不能再同我一齊去冒險,十七,你明日同我去揭王榜。”
在那處狹小的土屋中,余下眾人聽見自家主子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