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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這般沒皮沒臉的模樣,顧芷柔也沒繃住笑出聲來,飯還沒用好,卻被他隔著小案摟住了,他的動作突然,她手中的碗差點兒沒拿穩就要打翻在被褥上。
正慶幸著,他的擁抱卻又更緊了幾分,“阿柔,你在此處安心等我,這一世我定不會再負你……”
一邊推他一邊緊緊抓住碗,她只顧得上同他說了句:“你先讓開。”
懷里的小人兒不解風情,他無奈笑笑,卻是先將她放開了。
才從他懷中出來,顧芷柔拍拍胸口,“你要抱我也不事先知會一聲,差點兒就把飯撒得一床鋪上都是,多虧我眼疾手快……”
蕭珩聽了哭笑不得,只能尷尬地摸摸鼻頭,才又抬起碗用起晚膳來。
又過了一刻鐘,門口響起敲門聲,原是浴湯燒好了。
蕭珩沉聲將人喊進來,小婉才剛剛讓人尋來的幾個丫鬟婆子老老實實地提著乘著熱水的木桶往凈室去,愣是一眼都沒有往主屋里亂瞥。
見顧芷柔吃飽了,蕭珩將床榻上的小案拿開,又親自伺候顧芷柔吃藥。
小婉試好浴湯的水溫,才又出來告知自己姑娘。
顧芷柔下榻穿鞋準備去沐浴,蕭珩卻將她攔住說要親自伺候她。剛被他鬧過好一會兒,她哪里肯,說什么都不要他再跟著自己,只愿意讓小婉在身邊伺候。
蕭珩悄悄給小婉那個小丫頭使眼色,卻沒有一點兒用。
小婉對著自家珩王姑爺那冷冽的眼神,也十分害怕,可是為著姑娘還是軟著腿跟著她走進了凈室中。
“姑娘干嘛不讓姑爺伺候?”替自家姑娘脫著衣裳,小婉冷不丁地冒出來這樣一句。
顧芷柔頓時紅了臉,想著如今自己身上應當是一片狼籍,不想再讓小丫頭伺候著自己沐浴了。
他們新婚那夜,他克制著還好些,今日的確過了些,手上嘴上每個輕重。
硬著頭皮將衣服脫下,小婉才瞧見自家姑娘身上的紅痕來,青青紫紫渾身都是,瞅著她鎖骨邊上一處印子搓了搓,小婉才明白這紅痕真是咬出來的。
她霎時倒吸了口涼氣,壓低聲音:“姑娘,你同姑爺鬧別扭了?”
顧芷柔紅著臉搖搖頭。
小婉見了,聲音卻大了一分:“那他為何咬你?”
顧芷柔聽著小丫頭傻乎乎地說著這虎狼之詞,想要去捂她的嘴,卻已是來不及了。
蕭珩坐在內室軟榻上,聽見小丫頭如此問了一句,只差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來,半晌之后卻覺得有趣。她面皮那般薄,這會兒又該紅了臉了吧。這般想著,他卻笑著搖了搖頭。
顧芷柔坐到桶中,皺著眉頭低聲警告一旁的小婉不要再亂說話,小丫頭無辜得很,實在不知道自己何處說錯了。
半晌過后,顧芷柔從凈室中出來,坐在鏡前絞著頭發,她借著鏡子偷瞥軟墊上悠閑地喝著茶的男人,桃花眼中滿是羞惱。
婆子們又進門將浴湯換好,蕭珩起身便往凈室里走去,他此行到軍中多有不便,身邊并未帶著王府內侍,一路上,他都是自己伺候著自己,如今卻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轉頭朝著還在絞頭發的顧芷柔說了句:“我方才伺候娘子都累了,現下不若換娘子伺候我沐浴吧。”
換水的下人才將將把門關好,如今他話說得這般大聲,一句下人聽見會如何看她?她只轉過身怒嗔他一眼。
蕭珩只笑笑,明白這又是她臉皮薄鬧的。
顧芷柔沒等他沐浴完出來就趕緊將小婉趕出去,爬到床榻上安歇。是以,蕭珩沐浴完絞完發,只望見床榻上的小妻子睡得已十分沉了。
無奈笑笑,他只輕掀被角,將她擁到懷中。
次日,天才剛亮,顧芷柔悠悠轉醒,身旁哪里還有高大男人的身影。
床頭的小幾上,一個十分可愛的兔子紙鎮下壓著個紙箋,上面是他蒼勁有力的字跡:“軍中有事,戌時歸,勿念。”
算來,這是他這輩子給自己寫的第一條紙箋,顧芷柔心中微動,卻是將紙箋捂在心口,自言自語嬌嗔一聲:“誰念著你了?”
話才說完,她才又忽然想起,明日便是分別之期。
心里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似是蟲蟻啃咬,她從榻上爬起,慵慵懶懶地穿著衣裳,小婉卻推門進來了。
許是沒料到她醒的這般早,小婉只趕緊小跑著過去,幫她將穿了一半的衣服穿好,輕笑著說了句:“姑娘今日怎么起得這么早?姑爺一早天還沒亮,不知從何處尋來了芙蓉糕和糖葫蘆來,說是姑娘你想吃的。”
顧芷柔愕然片刻,隨后才想起昨夜自己的夢來,夢里有祖母有阿娘,她也只有七八歲大,她肆無忌憚地在她們跟前撒嬌耍賴,想要吃芙蓉糕和糖葫蘆。
可自己的夢,他如何能夠知道?只能是夢囈聲被他聽了去。
自己一句夢囈,他卻當了真,在她還未醒時便給她尋來,她與他待得越久,越擔心自己的性子會嬌縱起來。
小婉伺候好她洗漱,才又將早膳抬上來,“早上就吃糖葫蘆和芙蓉糕容易上火,姑娘先用些粥。”
“可我現在就想吃。”自顧芷柔阿娘去世后,她已許久沒耍過小性子,如今卻仗著他的放縱又拾起性子來。
小婉在一旁瞧著,卻是無可奈何。
按著蕭珩給自己留的紙條,她洗漱完便在軟榻上靠著引枕等他回來,可等到戌時末,仍未見著他的身影。
望見她搖頭晃腦地保持清醒,又知道她不會聽勸,小婉只在一旁靜靜陪她等著。
終于,戌時剛過,顧芷柔才望見身披黑色披風的男人推開房門進來。愣怔了好一會兒,她站起身去迎他。
他卻皺著眉頭歉疚地笑笑:“明日就要啟程,軍中事務繁多,是我食言了。”
原先是怕她生氣,他才先開口認錯,卻見著跟前只到他肩膀的她溫柔地笑著搖頭,還伸過手來想接過他脫下的披風。
如今入了秋,北地寒涼,晚歸身上沾上了夜露,怕她被寒氣所侵,他只自己將披風擱到一旁的架子上,半點兒沾手的機會都沒給她。
將披風放好,又將手洗凈,蕭珩才親昵地將她擁到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