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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扶著的小婉見自家姑娘演得如此認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可還是努力配合著她。
其實顧芷柔來前有想過尋一個敢與兩位皇子較勁的人家,可思來想去,她真怕就算與盛京城中哪門勛貴結了親,那兇殘腹黑的二殿下,都要遷怒遠在江州的賀家,以此來要挾自己。
前有尊貴無比的太子,后有虎視眈眈的二殿下,她是真的難。
曹氏來前便見這個庶女裝作病弱,但她視而不見,不過是覺得這樣也好。無論哪戶人家,總不想娶個日日要靠藥和補品養著的夫人回去,何況是東宮那位的親娘。
可她們才落了坐,旁邊永毅侯的夫人就親昵地拉住了顧芷柔的手,“孩子,半月前就聽說你病了,本來想送些補品到太傅府上。但又怕唐突了,如今你身子可好些?”
突然被個不相熟的夫人拉著關切,她心中有些尷尬??赡欠蛉饲浦让忌颇浚欢Y貌地回復:“多謝夫人關心,已經比先前好了許多?!?
說完,那夫人將一旁坐著的女兒的手和她的拉到一塊兒,“你先前也不出府來,定然不認識我,我是永毅侯的夫人。這是我家小女,你們瞧著年紀相近,完全可以做閨中好友的?!?
顧芷柔側目朝那小姑娘看了一眼,臉蛋有些圓,眼睛也圓圓的??伤劾飬s含著幾分不樂意,一點也藏不住對自己的看不上,瞧著像是和自家表妹阿悅一般的性子。
她只溫柔地笑笑,點了點頭,也不言語。
過了沒一會兒,眾人聽見一內侍高呼,“迎太子、長公主、二皇子尊駕~”
眾人起身,在坐席前邊跪拜行禮。
顧芷柔實在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暗自撇撇嘴,卻被剛剛那個永毅侯家的姑娘瞥見了。那小丫頭一改先前的不樂意,友善地朝她彎彎嘴角。
待眾人又重新落座,長公主身旁的內侍卻又來了,“長公主宣顧三姑娘。”
雖心中有一萬個不樂意,可公主召見,她不得不去。在長公主尊駕前,不能帶著小婉失禮,她于是盡量放緩步子,裝出一副體弱的模樣。
是以不遠的距離,她卻走了許久。
“臣女參見太子、長公主、二皇子殿下?!背坏钕滦卸Y,直到長公主說了聲“免禮”,她才又直起身子來。
察覺到前方有三道目光望著她,她依舊稍低著腦袋。
“抬起頭來?!苯K于那位信陽長公主還是發了話。
她抬起頭望她,信陽長公主瞧上去約莫有二十五六歲,比蕭琰和蕭珩都年長一些。也生著一雙與兩位皇子相似的鳳眼,長著一張鵝蛋臉,梳了個宮中婦人的發髻,頭上插著七彩琉璃金簪。姿態萬千,尊貴無比。
“顧三姑娘果然名副其實,怕是比洛神都要美些。只是瞧著面色,是否身子還未痊愈?”這位公主瞧上去尊貴,聲音也十分貴氣,透著三分慵懶。
顧芷柔稍稍低下頭福福身子,“臣女多謝公主關心,臣女身子已好了許多?!?
“既然好了許多,便應當多出來走走,透透氣對病情也總是好的,”公主喝了口杯中的美酒,又道:“盛京城的眾官眷們都曉得,我信陽向來最是喜愛瞧美人,你既來了,便坐在此處吧。來人,賜座。”
顧芷柔有些無奈,這姐弟三人好像都與她有仇一般,盯上了她。她與皇子皇女同坐,這是什么道理?
她額頭出了些薄汗,只能福下身子謝恩。內侍搬了小案和軟墊過來,放到了蕭珩的下首。
她才坐下,又察覺到三人打量她的目光,這兄妹三人好色的喜好如此一致,怕那位圣上較之他們更甚吧。
她被瞧得渾身不自在,偏偏夏日天氣又有些熱,額頭漸漸浸滿汗來。怕將出門前撲的白粉擦掉,她不敢用帕子,只生生忍著。
那位信陽長公主當真是個憐惜美人的,見她出了汗,抬了抬頭示意身邊的宮人去給她扇扇子,不忍瞧見她難受。
夏日的衣衫薄透,太子從她斜上方瞧過來,只看見她白皙纖長的脖頸和精致漂亮的鎖骨。他只覺莫名燥熱了些,喉頭微動兩下。
龍舟賽已開始,有三個隊,均是由朝中官員家里習武的適齡青年組成。
顧芷柔幼時曾陪著祖母一塊兒看過龍舟賽,并不覺得稀奇,何況如此氣氛,她實在有些喘不過氣來。她身后的宮人不急不慢地給她搖扇,坐在上首的三位殿下卻時不時地盯著她看。
連另一邊男席離得近的公子,也在透過紗簾偷偷瞧她,她不知為何下意識地瞧了蕭珩一眼。實在忍不住了,同宮人說她去找家仆拿些藥丸,便面朝著三人弓身退了出去。
她走回顧家所在的席位。
得知她被公主留在席中,曹氏和顧梓瑩心中嫉恨交加,壓根兒沒給她好臉色。她沒在意她們,只領著小婉往湖畔另外一邊走去。
等離棚子遠了一些,見四下無人,她才邁大步子長舒口氣。
“小婉,你家姑娘我要被憋壞了?!彼龑ち藗€角落,找了棵柳樹靠著,有些喪氣地望著鞋尖。
小婉卻急得湊近她,“姑娘,你怎么了?是想出恭嗎?”
她見小丫頭目光又急又呆,只又嘆了口氣,敲敲小丫頭的腦袋,“什么想出恭,我是想回芙蓉居。人人都盯著我瞧,我就像什么奇珍異獸似的。”
見自家姑娘這般泄氣的模樣,小婉卻撲哧笑出來聲,“姑娘這般累,先前就不應該想著怎么裝病來著?!?
她們只顧著聊天,卻沒注意到身后已有人走近了。
“三妹妹原來在此處偷閑???”她雖只見過太子三面,可這聲音,不是太子蕭琰的還會是誰的?
她登時直起身來,拉著小婉向蕭琰行禮,“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伸手去扶她,她卻不經意地躲過去,他將手收了回去架在腰間,”三妹妹怎的如此生疏,你哥哥同我是好友,你二姐姐可是自小稱呼我做太子哥哥的,你不妨也同她一樣?!?
她聽了只低著頭又福了福身子,“殿下折煞臣女了,臣女不過是太傅庶女,怎可與殿下兄妹相稱?!?
見她句句同他撇清關系,他沒再勉強,只靜靜地看她。正僵持著,他們兩人中間卻掉下個野果兒,嚇得顧芷柔直往后邊跳了一步。
“驚擾了太子尊駕,還請太子恕罪?!眮砣寺曇舻鮾豪僧?,顧芷柔只側過臉去瞧。是個看著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朱紅色的龍舟賽服,腳上穿著雙黑靴,右手甩著個鹿皮彈弓。他身上已有些濕了,看著卻半點也不狼狽。
第三十四章 刺激
太子聽了, 喜怒不形于色,只站在原地,鳳眼試探地望著來的那人, “哦, 景堯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