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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見她已不像先前那般戒備,只抬手幫她攏了攏身上披著的衣服,看著她渙散的眼,“眼睛能看見了嗎?現在能不能走路?”
顧芷柔先是搖搖頭,隨后強壓心中的恐懼,輕聲道:“勞煩謝公子扶我起來。”
他見她如此,知她心中的倔強,將她從軟榻上扶起。可方才受了驚嚇,顧芷柔兩腿發軟,才走出一步便要往前倒去。
蕭珩見狀,只將她一把橫抱起來。她沒料到他如此動作,一時失重,只能緊緊環住他的脖頸。隨后聽見他在她耳邊輕聲低語,“你祖母怕是已在府中等急了,如果讓你自己走,就是走一個時辰都到不了院門。”
被她緊緊摟著,蕭珩唇角隱隱彎了彎,心頭對薛家兄妹倆的恨意卻更深。
后頭跟來的暗衛已將他先前的馬車安排在這小院的門口,見他出來,忙將馬凳放了下來。那暗衛看見他懷中抱著位身材婀娜的女子,心里一驚,并沒有顯露出來。
待在車駕前坐好,那暗衛聽見車里的主子沉聲道:“去賀府,快些。”他應了一聲,揮鞭將馬車往榆錢巷趕。
車里坐著的顧芷柔被馬車顛得難受,感覺到蕭珩朝她靠近,戒備得就要往角落躲,“喝口茶潤潤嗓子。”
她聽見蕭珩好聽的聲音,卻遲遲不去接那杯子。
“你放心,我不是薛家那兄妹倆,薛薇也害了你,我不會放過她。”他的聲音雖好聽,但十分陰冷。
她遲疑著抬手,蕭珩將杯子放在她手中。已渴了許久,她將那杯茶一飲而盡。
約莫過了兩柱香的時間,馬車停下了,“主子,到了。”
顧芷柔急著下馬車,卻被蕭珩攔住了,“急什么,你看得見嗎?”蕭珩先她一步出了馬車,轉過身來扶她。怕別府的人瞧見,他們走的是側門。
賀老夫人一早便吩咐了人在各個門前守著,守門的家丁見表姑娘回來了,忙去益壽堂里報信。
老夫人已急得哭了好一陣兒,她原先對小婉的話半信半疑,哪里會有人那么好心,愿意得罪薛家救她外孫女。賀家雖然鋪子多,人手也多,可派去打探的心腹沒傳回半點消息,她便只能坐立不安地等著那謝公子的音訊。
眼下聽見家丁來報,賀老夫人喜極而泣。賀承宣直往益壽堂外跑,怕走漏風聲,祖母不讓他親自出去找人,他只能在府中待著,心里對自家表妹已擔心得不行。
小婉跪在堂下,得了消息也趔趄著起身跟在自家表公子身后往外跑。
他們剛跑到花園里,卻遇到了顧芷柔一行人。
此刻顧芷柔已恢復了些氣力,由蕭珩扶著往益壽堂的方向走。蕭珩聽著她在一旁指點,明知道路也未曾打斷。
賀承宣見著自家表妹,顧不了那么多,直跑上去將她一把抱住。聞見表兄身上熟悉的梅花熏香,顧芷柔只靠在他懷里嗚咽出聲:“三表兄……”
見兩人如此親昵地依偎,蕭珩在一旁捏緊了拳頭紅了眼。可眼下在人家府中,又憐惜她今日受了驚,他只能委屈自己,他在一旁沉聲道:“賀三公子,我們先去老夫人那兒吧。”
見一旁還有外人在,賀承宣退開了些,一只手扶住顧芷柔,微微俯首,“多謝謝公子出手相救,如此大恩,賀某沒齒難忘。”
蕭珩朝他頜首,并未言語。
小婉站在一旁直抹眼淚,雙手扶在顧芷柔的手臂上,低聲喚著:“姑娘……都怪我沒有護好你。”顧芷柔拍拍她的手,輕笑著安慰她,嗓音柔和,“別什么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
蕭珩抬手想繼續扶著顧芷柔,卻見賀承宣輕聲同她說:“三表兄背阿柔走。”隨后他看見她輕輕落在那人的背上,他不能把人扒拉下來,只能暗自咬牙切齒。
顧芷柔有人背著,一行人走得快了許多,沒一會兒便到了益壽堂。
老夫人見著人影,只慌忙地跑上去。怕她摔倒,身旁的嬤嬤急忙跟在她身后。可她到了自家外孫女跟前,卻發現外孫女并沒有看她,像是眼睛沒有辦法看見一樣。
她見顧芷柔此刻發絲凌亂,脖頸上還有一處明顯的傷痕,狼狽不堪。她心疼不已,雙手撫住她的小臉,淚眼婆娑,“我可憐的乖乖,可把外祖母擔心壞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眼睛怎么了?是看不見東西嗎?”
聽見賀老夫人如此說,堂中眾人才察覺到顧芷柔雙眼無神。先前在院中時因天色暗沒能看得清楚,此刻賀承宣和小婉皆急忙湊上來。
管家去找了府醫過來,那府醫替顧芷柔把了把脈,搖搖頭,“老朽醫術不精,表姑娘脈象并無異。”
聽他說完,賀老夫人眼看著又要流淚,站在一旁的蕭珩卻開了口,“老夫人先別急。”他轉身遣了暗衛去請謝玉。
“阿悅呢?阿悅去何處了?”顧芷柔突然發覺,回家了這么久,未曾聽見賀承悅那個小丫頭的聲音。她只覺得奇怪,那個丫頭一向是賀家最喜歡笑鬧的。
因三月初三賀承悅與薛薇爭執,連累自家表姐遭人暗算。賀老夫人只覺得那日罰得太輕了,回到賀府,便又罰賀承悅到祠堂在賀家祖宗前邊跪著反省。
怕顧芷柔知道了又給她說情,賀老夫人只拍著她的手說:“她好著呢,阿柔別擔心。”
那小丫頭最喜歡黏著自己,如今外祖母這樣說,顧芷柔猜到她一定是被罰了,正準備求情時,謝玉卻到了。
謝玉本在府中喝著美酒,被個暗衛喊起來,當下就要拒絕。可又聽見那暗衛說是來給顧姑娘把脈,他頓時來了精神,走得竟比暗衛還快些。
在輩份上,蕭珩也要叫他一聲表舅。他是看著他長大的,如何能看不見那小子看顧家姑娘時眼中藏著的情。為未來外甥媳婦兒看病,他自然是十分樂意的。
他走進堂中看了看顧芷柔的眼睛,又替她把把脈,從藥箱中拿出幾根銀針,在她頭頂上扎了幾針。
沒過多時,顧芷柔便能看見堂中眾人。只是藥效并未除,她看的不是很清楚。那位府醫還未離開,對謝玉的醫術驚嘆不已。
謝玉又摸摸他的山羊須,“顧姑娘只是被下了蒙汗藥和一味可使人短暫失明的藥草,施過針,再泡個澡發發汗便好了。只是身邊伺候的人要小心些,脖頸間和掌心的傷不能碰到水。謝某再配個藥膏,顧姑娘按時用,自然就不會留疤。”
說著他看了蕭珩一眼,停頓了片刻,“只是配這藥膏需要些時間,等明日我叫我家侄子拿過來,到時他會將這藥的用法告訴姑娘。”
第二十章 惡人被懲,大快人心
天色已晚,賀承宣親自將蕭珩一行人送到賀府門前。
待謝玉和蕭珩走到自家院子,蕭珩眼瞅著謝玉,“你這個老狐貍,又想干嘛?”
謝玉笑得賤兮兮,“乖侄兒,你別以為舅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顧姑娘了。之前在船上我就發現你小子看人家的眼神不一般。”
蕭珩冷笑一聲,“誰是你侄兒,你個老狐貍去喝你的酒去,別在這里礙眼。”
謝允已從那處莊子回來,他到那處莊子時,才知道那小世子不是裝傻而是真傻。那薛平不僅在莊子里備好了私鹽,還將經他手過的私鹽賬簿,都放在那處莊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