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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出來了許久,在畫舫中避到日頭漸漸弱了,賀承宣趕緊帶著兩個妹妹躲開薛家的船往另一側上了岸。
顧芷柔卻開始憂心忡忡,那謝公子看上去是個十分難纏的人,這次能想到用這種辦法單獨見她,下次也會。只怕他無所不用其極,讓她避無可避。
自上了馬車,她一直未曾開口說過話,賀承悅察覺她情緒不對,開始自責起來,“柔姐姐可是因為那薛平而苦惱……”
她的話打斷了顧芷柔的沉思,是啊,那個薛平和他那個妹妹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忍不住頭疼不已,前有狼后有虎,看來江州城也是個是非之地。
在賀府中還好,但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府中不出門去吧。
“沒有,阿悅別多想。那薛家有何好怕的?我爹爹是太子的老師,太子是皇后娘娘生的,他們薛家在江州城再是權勢滔天,也要忌憚幾分。”
這話自然是她用來安慰賀承悅的,保不齊那薛家人已目中無人,史書上外戚為非作歹、胡作非為的記載可不少。面子值幾個錢?
但她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就回盛京城避避,那薛平和謝行之難道還能追著她過去?
現在這般苦大仇深的樣子只能惹得外祖母他們擔心,想畢她朝賀承悅笑笑。
可賀承悅卻又苦惱起來,“待會兒回了家里,祖母斷是要問的,哥哥肯定會如實說。今日都怪我,若不是為了護我,柔姐姐也不會……”
“你今日是錯了,但并不是因為我。賀家的根基在江州,那薛薇是江北侯家的姑娘,你同她那般爭執,興許會給賀家帶來禍事。”
她頓了頓,接著說,“你既知道那薛姑娘跋扈的很,避開就是了。今日說人壞話不小心被人抓住,給人家賠個禮,離得遠遠的就好。要是還想說人壞話,我們大可以半夜在府里說,沒人能在墻角聽了去。”
小丫頭聽見她說完最后一句,頓時喜笑顏開,抱著她撒嬌。
馬車外的賀承宣,聽見兩人說的話,也掛了個淺笑在唇角。幾年不見,他這表妹當真是變了。從前只覺得她是個小妹妹十分討喜,如今卻越發的耀眼了。
回到賀府,三人回自個兒院中梳洗了一番,之后便一齊去了益壽堂中。賀承宣如實將今日之事告知祖母,賀老夫人一陣頭疼。
若是那薛平動了求娶之心,那該如何是好。看見賀承悅那愧疚的樣子,她也不忍心,只罰她在閨中抄寫女戒十遍,半月不能出府。賀承悅理虧,自然沒什么委屈的。
可賀老夫人又心疼起自己的外孫女來,“聽阿悅那個小丫頭說,你還被薛薇打了?這薛侯爺是怎么教養自己姑娘的,怎么教得如此跋扈。也難為你,來江州難得出門玩一趟,還要被阿悅連累。”
“祖母哪里話,我是姐姐,阿悅是妹妹,姐姐自然該護著妹妹的,何況阿悅也是真心把我當成是姐姐。”心中真心喜歡賀家的這個妹妹,顧芷柔自然不會將這樣的事放在心上。
“外祖母不想瞞你,那薛小世子不止浪蕩,更是目無王法。這城中許多貌美女子被他擄了去,至今不知所蹤。”賀老夫人愁容滿面。
顧芷柔聽了也一驚,果然被她猜到了,這從古至今,有多少皇后的外戚是安分的,卻不忍上了年紀的外祖母如此憂心。
“外祖母別擔心,那小世子再胡來,也不能到府中來擄人吧,大不了我便一直不出門去。他還能變成土行孫悄無聲息地鉆到府中把我拐走?他再是胡來也要看看太子的面子,我可是他表弟太子的老師的女兒。”
顧芷柔最后一句話故意說的十分得意,賀老夫人也知道外孫女是在逗自己,輕輕拍著她的小手。
第十二章 她的親事
可才過了一日,顧芷柔的名聲卻在江州城中傳遍了。三月初四那天,媒婆快要踩破了賀家的門檻。
如此才貌,又那般周全地讓薛家那位姑娘啞口無言,各家的公子自然有心求娶。
怕被人搶了先,隔天一大早各家各戶就派了媒婆上門說媒。
蕭珩和賀家就住在一條巷子里,如此大的動靜怎么會不知道。
謝允得了消息,慌忙跑進書房里同他匯報,“主子,那向三姑娘求親的人可都已經快把賀家大門給砸破了,你怎的還如此鎮定。”
他抬頭看了一眼謝允,這小子什么時候瞧出自己對阿柔的意思了,他可是從未向他身邊的人透露過的。
“慌什么?別府的姑娘定親與我們有什么關系?”蕭珩仍看著書卷冽聲道。
“主子不嫌吵?”謝允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怕自家主子顧及臉面,不肯承認他對那顧姑娘的心思,只能又給他找了個臺階。
“你這么一說是有一些,你去找幾個人,讓那些媒婆嘗點甜頭,讓她們安靜些。”蕭珩依舊沒有抬頭。
聽見主子這樣說,謝允明白了,轉身正準備出門吩咐。
“等等,派人守著,讓她們別再回來,吵得我頭疼。”
謝允聳了下肩,唇角抽搐,他家這主子,實在也太能裝了一些,在自己跟前何必呢?
他出門便派了幾個人在暗處,當街傷人肯定是不行的,但天降碎石無處可尋的本事,府里這些暗衛還是有的。
尋了個隱蔽的地方,那些暗衛開始扔起了石頭,石子皆重重地落在那些媒婆的腳腕處,不至于見血,但也疼得厲害。
賀府對面一處屋頂上,幾個暗衛聊得很開心。
“我好久沒干過這種缺德事了,你們呢?”
“我也是,上一次我這般偷偷砸人石子,約莫是在八九歲的時候了。”
“什么缺德事,這事可是主子吩咐的,想想清楚了再說。”
“你們別說,還挺好玩,哈哈。”
……
那些媒婆被打得罵罵咧咧,可又無處尋那行兇之人,沒撐多久便走了,賀府門前終于落了個清凈。謝統領吩咐他們在此處守著,別讓那些個媒婆有再回來的機會,幾人干脆躺在房頂上小憩。
賀府,玉蘭汀里。
顧芷柔同賀承悅一起看書,卻見小婉急急忙忙從前院回來,“姑娘,你怎么還有看書的閑心,府門前來了好些個媒婆來給你說親,都快把門拆了,后來不知是什么緣故又一齊都走了。”
興許是她跑得太急,額頭上浸了一層薄汗。見她如此狼狽,顧芷柔掏出個帕子遞給她,嗤笑一聲,“你急什么,這不都走了嗎?來不來說親在于他們,嫁不嫁是我們的事,沒什么好急的。”
左右外祖母不會像那曹氏一般,舍得讓她嫁給個人品十分不堪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