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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都依你,不過今晚時辰不早了,你就先在我這里歇下吧,我會讓人去你府上通報一聲。”胤誐瞧著外面的天色,估計馬上就要宵禁了,哪里放心讓他在外面亂跑。
胤誐這才心滿意足,胤禟看著他這樣好哄,失笑地搖搖頭,不過想起他先前模樣,不像是什么事也沒發生過,眼里閃過冷厲,老十是個憨直的脾氣,便是受了欺負也不會告狀,他明日去問問八哥,可是有人趁他不在就欺負胤誐。
不過胤誐也沒跟胤禟跑幾回,原本窯廠的事情就差不多談妥了,等選定了地址,很快就可以開工修建廠房。
這些廠房是等來年開春時給民工住的,到時候天氣已經不怎么冷了,也不用木石夯土,只消搭建簡易的大棚,能防風防雨就行,故而難度并不是很大,這附近村莊上的鄉民都愿意過來掙幾個錢,補貼補貼家里的伙食。
等忙活差不多,弘暉就不怎么出門了,而是窩在雍王府,時不時去給烏拉那拉氏請安逗逗樂,要么就是帶著大格格折騰滑雪滑冰,玩得不亦樂乎。
這些日子德伍與烏智各自回家了,但府里卻沒有冷清下來,反而每日很熱鬧,尤其是外院,弘暉瞧著,每日都要不少官員,特地過來拜見他阿瑪。
“這些都是什么人?”
陳福瞟了一眼,畢恭畢敬道,“這些都是各省的地方官,如今進京述職,來咱們王爺送些各省的土儀?!?
弘暉心里一沉,“只有咱們府上有嗎?”
“自然不是?!标惛=忉尩?,“除了咱們王府,其他幾位爺的府上也有呢,甚至連朝中大臣們都同樣如此,四爺不喜這些,來的人算是少的了?!?
弘暉沉重點點頭,忽然指了指前面一個人,“我記得他好像來了不止一次了。”
陳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瞇著眼辨認了半天,才道,“阿哥果真是好眼力,那人喚作郭世隆,原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只是如今就一白身嘍?!?
“哦?發生了何事?”
陳福見阿哥解釋,只得與他仔細解釋起來,這郭世隆是個漢軍旗,本身也是個有才能的,年齡輕輕就擔任過員外郎和御史,后來又升遷為兩廣總督,據說在地方也有些名聲,多次擊敗海盜,擊沉船只,只可惜前兩年陛下派刑部的人去廣東那邊刑察時,發現他治賊不嚴謹,盜賊起事后還幫含糊遮掩,直接被刑部的人上報給朝廷,然后就被罷免了官職,如今已經有了快兩三年了。
旁人來送土司土儀不過是跑一趟,郭世隆卻是連著數日都來,顯然是有所求。
弘暉聽聞這人原先是在兩廣任職,瞬間來了興趣,“走,過去瞧瞧?!标惛P睦镆豢?,也不知這弘暉阿哥又起了什么心思,這樣犯了事被免官的人,根本就不能與其過多走近啊。
郭世隆這兩年過得很不容易,原本就年紀大了,如今面上更是添了幾分愁苦,多次求見雍郡王卻并不得見,心下灰暗,就見著一錦衣華裳的小阿哥走過來,趕緊繞道讓路。
沒想到這玉面一樣的阿哥,竟是直接朝他走來。
“聽說你以前是在兩廣任職,可曾聽聞過一種喚作橡膠樹的植物?”
郭世隆微愣,仔細想了一番搖搖頭,何為橡膠樹?他從未聽聞過。
弘暉眉頭微蹙,決定換一種問法,“那你可曾見過一種樹,割開樹皮后,便會留出白汁?”
郭世隆還是搖了搖頭,他對花草樹木并不感興趣,也不懂為何這小阿哥會問他這樣的問題,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沒想到在他搖頭之后,小阿哥只是定定看了他一眼,便兀自轉身離去。
“哎,等等!阿哥請留步?!惫缆】觳阶飞蟻恚謿鈫柕?,“敢問小阿哥,為何要問老朽這些?”
郭世隆是個干瘦的老頭,瞧著似乎已經有五六十了,如今佝僂著腰,可弘暉如今個頭不高,在看眼前這個干瘦老頭時,也需要微昂起脖頸,“我所打聽的東西,不過是兩廣民間常見一物,郭翁雖然在兩廣待過數年,卻對此毫無所知,可見我們并沒有什么可聊。”
他話一說話,就轉身帶著陳福離去,唯留郭世隆一臉怔然。
“老爺?”旁邊的小廝不安地喊了一聲。
郭世隆沉重長嘆一聲,“走吧,回府去吧?!?
小廝不解,他們不是還沒見到雍郡王嗎,就回去了?
郭世隆沒解釋,心里苦笑,就如同方才那小阿哥所說,他在兩廣待了數年,卻連當地一個常見的物種都不知道,又怎么談得上是體察入微呢,又有何臉面找雍郡王求情呢?
陳福沒想到這回弘暉阿哥竟然只不過同那人說了兩句話,便轉身回院子了,不僅好奇,“阿哥,那橡膠樹是什么樹???”
弘暉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賣起關子,“是一種會流淚的樹?!?
說它會流淚,并不是弘暉在胡謅,據他所知,這種樹最初是原產與南美,因為隔開樹皮就會有白汁留出,故而被南美的印第安人稱為是“會哭泣的樹”。先前王岸帶著人出海,他忘記交代一聲,讓他打聽一下這橡膠樹。
他在這京城待了大半年,都未遇上兩廣、閩南那邊的南方人,故而想要找橡膠樹不易,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這郭世隆,沒想到對方居然還不知道。
這橡膠樹的利用價值很大,它們身上留出的白汁,其實就是乳膠,只要稍微加工一番就能得到天然的橡膠,而天然橡膠有很強的彈性和可塑性,可以用在多個領域。若是想要發展工業、醫療和交通,都是需要利用到橡膠。
陳福想象不到就一棵樹,還能有這么大的功效,不禁著急,“那如今沒找到這樹,該怎么辦?”會不會耽擱阿哥想要辦的事呢?
雖然陳福很怕弘暉阿哥不斷搞事,每次他近身伺候都免不了擔驚受怕,但他也知道弘暉阿哥辦的都是大事,心里還是期望阿哥能成功的。
還能怎么辦?弘暉不出聲,心里想著,那就要看這個郭世隆是否是個聰明人了。
沒過幾日,陳福就匆匆來報,“阿哥,那郭世隆又來了!”
不過這回卻不是找王爺,而是指明了要見弘暉阿哥。
郭世隆那日回去后,便懊惱自己先前在兩廣為官時還不夠用心,若不然怎么會連當地的一種常見的樹都不曾聽過,夜里翻來覆去不能寐時,直接被老婆子給踢下了床,可也踢醒了他。
既然先前沒曾注意了解,那現在就去打聽也為時不晚。當夜就把以前跟隨去兩廣的奴仆全部喊醒,果真問出了一些名堂,最后居然是花房的一個丫鬟了解些情況。
彼時郭世隆還并不知道問自己話的人,就是雍郡王的嫡長子。
小阿哥口中的橡膠樹,在當地并不是很常見,丫鬟也是無意中在一個村莊見識到的,那時下著雨,而她沒有帶雨具,就跟當地人借了遮雨的東西,沒想到對方卻拿出一種很奇怪的布,遮雨性卻極強。
后來她回去感謝特地打聽了,那遮雨布就是用膠樹的樹皮制成,當地的鄉民還特地帶她去看了膠樹,隔開樹皮流出白汁,這是從未見過的景象。
郭世隆聽了臉色也凝重幾分,這樣的樹,村民不過拿著樹皮制布,便有這樣的功效,豈知沒有其他的用處?
而當他知道弘暉的真實身份后,便清楚認識到,如今這橡膠樹就是他的機遇,若是利用得好,未免不能助他一回。
弘暉收拾一番,才去見外面等候的郭世隆。
“老漢不負阿哥所托,已經尋著那橡膠樹。”郭世隆覷了一眼弘暉的臉色,“不過這橡膠樹在兩廣也并非是常見之物。”
這算是對弘暉之前所問的一個反駁,若非是那丫鬟無意中進了那個村莊,只怕郭世隆也無緣得知天下居然還有這么神奇的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