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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條路,大人自己走吧。”心月身心俱疲,不再想自取其辱,轉身往外。
趙霽憤然呵斥:“心月?!”
心月腳步一頓,剎那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沖動涌上心頭。
“忘了告訴大人,我在長安已有新家了。”心月回頭,回神時,話已放出,她悲恨地盯著趙霽,沉聲道,“我們母女跟大人并非一家三口,這條路,請大人自己走。我……要回家了。”
心月掀開氈帳快步離開,侍衛跟著進來,寸步不離守著趙霽。
趙霽僵坐著,瞪著眼睛盯著心月離開的方向。
“心月?”
“心月?!”
“……”
日頭升高,帳外草地鋪著燦爛陽光,暖融融一片,居云岫沒再待在里面窩著,站在梧桐樹樹蔭里聽扶風匯報獵場各處的情況。
有侍衛來報,稱趙霽嚷嚷著要見她。
居云岫想到剛去探視他的心月,道:“心月離開時是何模樣?”
侍衛回憶道:“像是生氣,又像是難過……總之,兩人是不歡而散的。”
居云岫眉梢一動,大概猜出內情,她原本是想讓心月去勸降趙霽的,所以在心月問及如何處置依依時有意不答,可是看這結果,心月估計又一次失敗了。
那她還有什么必要跟趙霽碰面?
“隨他嚷吧。”
侍衛領命,頷首離開。
居云岫接著跟扶風商議后面的事宜。
邙山獵場雖然已被他們掌控,可洛陽城里還有十萬將士,旁邊的蒲州更屯著打算跟長安較量的三十萬大軍,他們這點兵力,根本不足以與之抗衡,留在這里,遲早會成為甕中之鱉。
“可問題是,外面一批人虎視眈眈,我們想出也出不去。”
扶風難掩擔憂。
居云岫道:“那就先不出去,叫人進來也一樣。”
扶風一怔,正想請居云岫解惑,斜前方的氈帳被人掀開。
戰長林一身戎裝,走了出來。
居云岫目光跟著轉過去。
戰長林收住腳步。
日光釅釅,居云岫一襲茜素青色齊胸襦裙,袖著手站在光影斑駁的梧桐樹下,肌膚白似雪,唇上一抹紅勾著人的眼睛。
戰長林想到昨天夜里的事,眼皮一垂,既心酸,又有一些心虛。
“公子!”
扶風打破尷尬的氣氛,上前招呼,戰長林沒再躲,“嗯”一聲后,向前走:“有沒有吃的?”
“有!”
被他回應,扶風分外興奮,笑著向居云岫望一眼,立刻去準備吃食。
戰長林走到居云岫身邊,緩緩駐足。
瑟瑟秋風吹來,枝頭幾片梧桐葉飄落,擦著彼此肩膀,戰長林望著前方的天空,側臉恰被一束光照著,下頜長著胡茬,令他本來英氣的臉多了些疲憊滄桑。
他沒開口,也沒走。
居云岫想到昨天夜里他沒掀開的那床棉被,唇角微微一動。
“從長安行軍到洛陽,最快要幾日?”
“急行軍,十日。”
“還能不能再快一些?”
戰長林眼微瞇,目光轉過來:“你要調兵過來?”
居云岫點頭,陳述眼下的處境后,建議道:“晉王秋獵的時間是十日,最多延長到十五日,如果奚昱能在這十五日內率軍趕到洛陽,那天下就是肅王府的了。”
戰長林道:“蒲州屯兵三十萬,奚昱怎么進來?”
居云岫提醒道:“玉璽在我手上。”
戰長林一凜,低聲道:“你要擬假詔?”
居云岫沒有否認。
戰長林眼神里明顯掠過震動,轉瞬又歸于平靜,別開眼。
假傳圣詔,瞞天過海,這……的確是居云岫能做出來的事。
不知道為什么,戰長林一下想到長安里的那件事,心登時又像被攫爛一樣地痛起來,他盡量克制不要再朝那里想,正色道:“那是不是要先封鎖山里的消息?”
居云岫道:“兵變一事估計已經外傳,封鎖晉王駕崩的消息即可。就說,趙霽已調來神策軍平息叛亂,圣人重傷在治,這段時間先留在山里養傷,待傷情穩定后,再起駕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