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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哨響后,三隊騎兵向著樹林揚塵而去,皇帝坐在看臺上,望著那一片彌漫虛空的塵土,眼底慢慢涌出寒芒。
隨之浮現于眼前的,是這半年來一樁又一樁離奇古怪、駭人視聽的事件。
至今查無兇手、疑云團團的居胤暴斃一案;
被千夫所指、差點成為替罪羊的王琰;
居桁、居昊二兄弟的侍妾之爭;
以及,那些涌動于朝堂之下,暫時還看不到、摸不著的詭譎陰謀。
皇帝想到藏在背后的那一只手,眼神里迸出殺意。
那個人,是不能再留了。
“都安排好了?”
身側玄影衛頷首:“陛下放心,趙大人逃不掉的。”
“吁”一聲,趙霽勒停戰馬,駐足林間辨認方向,居桁緊跟著放慢馬速,從后踱來。
“前面是翠云峰,峰下有林有水,多半會有麋鹿出沒。”
居桁聽完趙霽的這一句話,面無表情:“趙大人是想讓孤到那里獵殺麋鹿?”
趙霽不否認:“趙某無論是騎術還是獵術都遠遜于二位殿下,今日恐怕就只能在附近射些野兔了。”
居桁心里冷笑,策馬往前:“行,那就稍后見吧。”
馬蹄聲震響林間,居桁領著一隊御林軍離開,山風穿林,落木蕭蕭而下。
居昊騎著馬,從樹林一側悠悠踱來。
趙霽打馬掉頭,跟他會合。
“那邊確定沒問題?”
居昊語氣悠哉,可目光一直鎖著居桁離開的方向,埋伏在翠云峰下的殺手是趙霽安排的,他沒親自把關,現在事發在即,心里多少會有些緊張。
趙霽倒是一臉淡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居昊一怔后,嘁一聲,同他并肩策馬行于林間。
“話說回來,長樂郡主真是武安侯派到洛陽來的細作?”
那日在醉仙居雅間里,趙霽跟居昊談的第二筆交易便是關于居云岫,只不過,當時趙霽顧慮他不會同意,沒有道盡實情,他理解,可現在箭已離弦,他們之間已沒什么可再瞞的,居昊實在是好奇得緊。
“是。”
趙霽寥寥一言回答,居昊更好奇:“武安侯怎會想到用她來做細作?”
武安侯原是坐鎮西北的虎將,袁氏將門出身,侯爵傳到他頭上已是第三代,雖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他總歸還是個手握重兵的三鎮節度使,這樣一個叛軍頭領,怎會看上居云岫這只喪家之犬?
“難不成,是長樂郡主主動聯絡他的?”
居昊思忖著,腦海里突然有了點思路:“蒼龍軍亡于非命一事,她早就察覺了,對吧?”
趙霽握著韁繩,目光投在前方茂林里:“蒼龍軍沒有亡,武安侯麾下的五十萬叛軍,就是蒼龍軍。”
“什么?!”居昊悚然。
百余御林軍隨行在二人后方,居昊一愕后,壓低聲音:“叛軍是蒼龍軍?”
這消息實在駭人聽聞,說是平地驚雷也不為過,居昊一張臉迅速發白,然而趙霽臉色依然淡漠著:“嗯。”
居昊一顆心狂跳不已。
“那武安侯是?”
“居松關。”
居昊心頭更驚:“他沒死?!”
三年多前,居昊尚且只是個剛及束發之年的少年,對肅王府一事的關注確實不多,可是現在仔細回憶,好像當初是有流言說過,戰長林運回肅王府的那四具尸體中,有一具是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
居昊一理,很快明白這是一出金蟬脫殼,皺眉道:“如此大事,你竟然不稟報父皇?”
趙霽策馬行著,不答反問:“長樂如今是我發妻,我若告發,陛下會信我無罪嗎?”
居昊一愣。
趙霽道:“私通叛軍,罪同叛國,不能將功贖罪,以證清白前,趙某不敢妄動,這一點,還望殿下理解。”
居昊眉頭始終皺著,沿著趙霽的思緒一想后,了然道:“所以,你要借此機會拿下居云岫?”
趙霽昨夜已找守將嚴燾交代過丟失虎符一事,居云岫今日拿著虎符去調兵,只會被嚴燾以偷盜虎符,蓄意謀逆的罪名抓獲。
“不是拿下,是拿掉。”
居昊聳眉,從趙霽的話鋒里聽出殺機,失笑道:“的確,死人比活人更叫人放心,不過趙大人的心也真夠狠的。”
趙霽唇角微動,淡笑不語,便在這時,一支穿云箭沖上樹林,“咻”一聲,在天幕里劃開一道華彩。
二人神色同時凜然。
居昊道:“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