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懷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半個時辰后,馬車下山,在官道旁的一家客棧停下,車夫道:“離洛陽城還有一段路,夫人下車休息一會兒吧。”
心月一怔,想到或許是車夫疲乏,依言下車。
這家客棧是洛陽城外唯一一處歇腳的地方,來往客人向來多,心月戴著帷帽,跟著車夫走進大堂。
一位身著淡紫色交領襦裙的侍女迎面走來,朝車夫略一頷首。
車夫點頭回應,在侍女的指引下向二樓走,心月狐疑,跟著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駐足。
不及質問,房門被那侍女打開。
心月展眼望去,神色一震。
“秦夫人,請吧。”
二樓雅間,午后陽光鋪陳案幾,一瓶秋海棠散發淡淡馨香。
一人身著華裳跪坐案前,云髻峨峨,修眉聯娟,一雙秋波流轉的鳳眸微垂著,上揚的眼尾挑盡風情。
心月愣在原地,幾乎是立刻明白這人是誰。
那個趙府人諱莫如深多年的人,那個被一個個替代品反復效仿的人,那個被趙霽在床笫間一次次呼喚著、幻想著的人,如今,終于出現在她這個替代品的面前了。
以前趙霽很喜歡吻她的眉眼,旁人說是因為她眉眼跟那一位最像,她不信,到今日,終于無法再反駁。
外人說一千次一萬次相像,也不敵自己親眼所見,心月無法不承認,她的確是生著一雙跟長樂郡主一模一樣的眉眼。
“民女……見過長樂郡主。”
悲酸、自嘲蔓延胸口,心月的頭深深低著,竟不敢再多看對面人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以前那份癡情的羞辱。
長案后,居云岫起身,以同樣的禮向她回禮。
心月用余光瞥到,怔然抬頭。
“長樂為一己之私,拆散夫人一家三口,還請夫人寬宥。”
陽光從居云岫身后鋪來,在二人中間投下陰影,居云岫坦然行禮,言辭謙卑。
心月一震以后,想到被困長安的女兒和秦岳,心頭愈發百感交集。
“郡主不必如此,就算沒有郡主,我也應該回來跟他做個了斷。”心月攥著袖口,想到此行的目的,“如果能幫到蒼龍軍,也算是一份榮幸。”
居云岫動容,抬頭道:“謝夫人大義。”
心月赧然:“還是叫我心月吧,如果給他聽到,查出秦岳跟我的事,怕是會對大家都不利。”
居云岫意外于心月的配合,想來是戰長林提前打過招呼了。
“趙霽今日有公務,夜里才回來,南湖一事,他至今不知曉內情,今夜見你以后,必會相問,你如實回答即可。自你走后,他一直心存愧怍,會替你做主的。”
心月聽到趙霽對自己存有愧怍,那種悲涼的感受更深,如果不是南湖那件事,她恐怕一生也不會收獲來自趙霽的慚愧。
可是,他慚愧的是什么呢?
是沒有遵守承諾護住她,還是沒有護住她腹里的、他的孩子?
洛陽來信明確要抱走她生下的女兒一事再次涌上心頭,心月咬唇壓著那種鉆心的痛。
窗外日影已開始西斜,居云岫看心月沒有反駁,道:“事不宜遲,那,我們回城吧。”
居云岫接心月回城的時候,趙霽在宮里跟朝臣商議秋獵一事。
秋獵是大齊宮里每年例行的一項大型活動,由圣人親自領著皇親貴胄到京郊圍獵十日,彰顯大齊尚武之風。以前在長安時,獵場建在驪山,圣人下榻驪山行宮,如今遷都洛陽后,礙于邙山附近沒有修建行宮,前往獵場的人只能住在行軍用的營帳里。
王琰頭一個站出來反駁。
“且不說陛下龍體尊貴,此次秋獵,隨行之人也都是千金之軀,豈能住宿在那種地方?”
有人點頭附和,也有人不以為然:“圣人秋獵,本就是彰顯我大齊尚武之風,就地安營扎寨既方便圍獵,又能節省開支,有何不可?”
“陸大人既能想到在就地扎營方便圍獵,就該想到山中野獸成群,一旦出現危險,何人能負責?”
“陛下出行圍獵,自然有禁軍相護,怎可能會發生被野獸襲擊之事?王琰這般謹小慎微,不免有些小瞧我大齊禁軍了。”
“這跟小瞧禁軍有何關系?如今叛軍四起,陛下安危乃是重中之重,萬一……”
“扎營之事陛下已首肯,不必再爭了。”
一人打斷二人的爭執,王琰轉頭,眉頭緊緊一擰。
趙霽雙手交握,泰然道:“不過王大人的擔心也不無道理,既然露宿山里有些風險,那就增加防守,多派一批禁軍隨行吧。”
王琰又開始反對:“陛下原就擬定一萬禁軍隨行,再增派人手,那宮城的守備豈不就被削弱了?”
“宮城守備再弱,那也在洛陽城內,王大人在怕什么?”
王琰一怔后,惱道:“你這話何意?”
趙霽漠聲:“歷年秋獵都是禁軍舉行軍演,向陛下一展雄風的時候,如今武安侯雄踞長安,對洛陽虎視眈眈,如果知曉陛下秋獵就只能拿出一萬人馬,心里會有何感想,王大人應該能猜到吧。”
王琰啞口。
一人道:“趙大人的意思是借這次秋獵舉行大規模的軍演,叫武安侯望而生畏?”
“不用大規模,三萬神策軍即夠。”
殿里一時默然,半晌后,有人道:“陛下原定三百玄影衛、一萬御林軍隨行,那要是再加上三萬神策軍,就有四萬多禁軍要離開宮城,會不會……有點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