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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長林養傷的秘方就一個——睡覺。
不同于居云岫的淺眠甚至失眠,他一旦疲憊,那必然是沾床就睡,一睡就雷打不動,就算中途被外界弄醒,也能相當迅速地重回夢鄉。
養傷的這些時日,他日常的生活除吃喝拉撒外,就是跟恪兒玩耍半個時辰,程大夫又堅持不讓他下床多動,因而所謂養傷便成了挺尸一樣的睡覺,白天睡,夜里睡,睡到今夜,終于有點飽了。
程大夫走后,戰長林一直盯著帳頂發呆,屋里沒有點燈,冷幽幽的夜光透過檻窗照進來,屋里的家具只有些朦朧的輪廓。
他琢磨著趙霽那事,猜想或許是趙府的內宅出了問題,趙霽生母已逝世多年,他跟他老爹的那些妾室基本是沒有什么感情的,推遲婚期的癥結肯定不在那兒,倒是他那六個“大名鼎鼎”的妾室很值得琢磨。
尤其是傳聞中最像居云岫的那一個。
戰長林記得,那個妾室乃是一年前一位朝官送給趙霽的舞女,也是他目前收的最后一個妾室……
正想著,房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戰長林一愣。
第44章 . 故事 “從前有一對同心夫婦……”……
在推開門之前, 居云岫是不相信自己真的會來找戰長林的。
或許是今夜喝的酒太上頭,或許是失眠的痛苦太令人煩躁,又或許是案幾上的那個木魚實在太礙眼, 當她慢慢回過神時, 自己已秉燭站在戰長林的病床前。
屋里沒有燃燈, 黑漆漆的, 就她手里的一盞燭燈亮著些光,戰長林安穩地躺在床上, 閉著眼,看模樣像是睡熟了。
是了,他睡眠一向是頂好的,這樣深、這樣靜的夜,他不在夢里,還能在哪里呢?
居云岫一時說不上來心里是什么滋味,隱隱竟有點奇怪的妒忌。
憑什么自己費心勞神, 為著蒼龍軍殫精竭慮,夜夜失眠, 他就能在這里呼呼大睡呢?
居云岫越想越不痛快了。
戰長林躺在床上, 屏息噤聲, 沒敢睜眼。
居云岫的身影一映上屏風時,他就認出來了,至于為什么沒有光明正大地打招呼而要裝睡,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反正, 等緩過神來時,居云岫已站在他床邊。
微弱的光亮鋪在眼皮上,有濃烈的酒氣充斥鼻端, 是居云岫身上散開來的,她喝酒了,喝的是最烈的甕頭春……戰長林的心跳突然加快。
黑暗里,光亮隱約下移,緊跟著酒氣下壓,戰長林明顯感覺到居云岫在俯身向自己壓來,一顆心咚咚狂跳。
二人氣息越靠越近,戰長林嘴唇不自覺微微一啟。
“咚——”
他的光頭突然發出一聲干脆的響聲。
戰長林:“?!”
居云岫撐著床面,用魚錘在戰長林的頭上試著敲了一下,聲音有點悶,不如恪兒敲木魚時發出的聲音空靈,她耷下眼收了魚錘。
戰長林:“……”
天靈蓋上的疼痛感越來越清楚真切,少頃,上方又傳來居云岫冷冰冰的命令:“起來。”
戰長林:“…………”
他沒有真的睡著,剛剛被敲天靈蓋時,他濃密的眼睫毛明顯收緊了一下,居云岫看到了。
戰長林喉結輕滾,慢慢地打開眼皮,對上居云岫一雙冷而清明的眼睛。
這神態,哪里像是個喝醉的?
戰長林想到剛剛的誤會,耳根發燙,慶幸帳里光線黯些,居云岫應該看不到他臊紅的臉。
“這個東西為何會在恪兒那里?”
居云岫舉起手里的木魚,開始審問。
戰長林臉又隱隱發青,暗道好家伙,合著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喜歡,我就送給他了。”戰長林直截了當。
居云岫睨著他:“他喜歡天王廟里的四大天王,你也送給他嗎?”
戰長林張口結舌,忍不住小聲反抗:“你這是抬杠啊。”
居云岫眼底冷意不減。
戰長林低咳一聲,岔開話題:“你是不是又睡不著了?”
所以大半夜秉燭來找他,偷偷摸摸的,還拿木魚當借口。
居云岫閃開目光。
戰長林便知猜對,笑道:“睡不著有什么要緊,跟我直說便是,我說過會哄你,到你睡著為止的。”
居云岫靠著床柱,目光飄在夜色覆壓的檻窗上,不理他。
戰長林知道她臉皮薄,性情又傲,肯定不可能當面應承這話的,便也不逗弄了,認真道:“那,先講個故事吧。”
檻窗上灰黑色的樹影沙沙而動,戰長林編著故事,說道:“從前有一對同心夫婦,自幼兩小無猜,長大成婚后,更是恩愛非常,走到哪里都要形影相隨,恨不能時時刻刻、生生世世都黏在一起。十里八鄉的人都說,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們更恩愛、更和美的夫婦了,就是牛郎織女、梁鴻孟光,也萬萬沒有這樣般配的。
“可是有一天,他們突然大吵了一架,從早上吵到下午,又從下午鬧到傍晚,天黑時,夫婿摔門而去,揚言再也不會回來,街坊鄰里都來攔,怎樣攔也攔不住,夫婿背著自己的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