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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從主院傳出來的,宣景下意識的心跟著猛地跳了一下,加快了腳步。
主院的侍衛已經都被處理了,幾個影衛正在處理尸體,見宣景過來連忙行禮:王爺。
屋里的慘叫聲小了,卻還是時不時的傳出來嗚嗚咽咽的聲音,宣景皺眉:怎么了?
他可是記得他給韓衛靈的藥是加量的那種,如果沒有外力刺激,張豈能睡上十二個時辰,又怎么會發出慘叫聲?
這時主屋的門突然開了,丁辰用繩子捆著一團黑色的東西拖出來,后面跟著的影衛用繩子捆著張豈。
張豈面色慘白,身上還帶著血,嘴里被塞了塊抹布,嗚嗚咽咽的疼的幾乎要過去。
王爺,丁辰跪地請罪:是屬下失職,主院混了東西進來,把目標咬了。
影衛是不帶感情的,他們只負責聽命行事,景王吩咐他們把主院的人都殺了,看好屋里正在睡的那個人別叫人跑了。
他們只圍著院外處理那些人,不成想被人鉆了空子偷溜進去,一口將床上熟睡的人咬傷。
那玩意兒幾乎要被咬斷,有血噴出來濺的床榻上都是紅色。
張豈被生生疼醒,丁辰進去的時候那人還沒撒嘴。
說是人也不盡正確,他全身都是黑色的獸皮,臉上一半是黑毛一半是人臉,丁辰勉強從那張染上了鮮血的臉上分辨出那大概是個人。
宣景看了張豈一眼,問道:能死嗎?
丁辰不帶感情的回話:回王爺,屬下已用了止血藥,暫時死不了。
嗯死不了就行,宣景把視線移到那團黑物上,他居然在滿是血跡的臉上分辨出了相貌。
程大?宣景驚訝的喊了一聲,緊接著就看向影五,影五也是一臉震驚的樣子。
你你你你竟逃到這里了?影五大叫道。
那天王爺讓他跟著去昭理堂,山下□□響的時候整個寨子都亂糟糟的,沒留神就讓程大掙脫了鏈子逃走了,等影五確認好王爺安危無虞的時候,石獅子旁邊早已沒了人影。
后來王爺下山,他奉命在山上跟范二周旋,順便找一找程大,卻沒想到程大居然逃到了玉林苑。
真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影五還沒來得及嘆一聲,就見程林突然撲到了程大身上,張著嘴淚流滿面,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手上亂無雜章的解繩子,被丁辰止住。
景王不發話,誰敢放人?
程林又回頭跪下給宣景磕頭,用足了力氣,嗓子卻仿佛被堵住了一般,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青石臺階堅硬,不過幾下的功夫,他額頭上就都是血,嘴里也終于發出來聲音:求王爺求王爺放了放了我哥。
宣景被這場意外打得措手不及,愣了會兒才聽明白程林的意思,訝異道:他是你哥?
你哥就是程意?
程大是程意?
程林重重的點頭,額頭上的血留下來劃過臉頰,拉出長長的血痕。
宣景倒抽了口氣,讓丁辰把繩子解開。
程林手忙腳亂的幫忙,繩子終于解開,他抱著程林,一聲一聲的喊:哥
程大被解了繩子也不動彈,只一直無聲的笑著,被程林抱著。
宣景唏噓,他原以為程林跟過來是想替韓衛靈教訓張豈,沒想到
程林恨張豈是因為當初住在承意院的主人是他哥。
更沒想到程大居然就是程意。
宣景低聲罵了句混蛋,又抬腳踹了張豈一腳:真他媽的不是人!
張豈下身被程大咬了,止血后褲子上還是血淋淋的,嘴被堵著,疼的直翻白眼,又被宣景踹了一腳,立時暈了過去。
宣景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氣不過,奪過影五手上的鞭子使勁抽了一頓,颼颼的破風聲劃過,他突然理解了皇兄為什么愛打人。
是真的痛快。
宣景把鞭子扔給影五,讓丁辰把張豈帶下去止血,只要死不了就成。
空中突然飄過來一片黑云,將整個玉林苑上空遮住,烏壓壓的將太陽藏起來,豆大的雨滴打在青黑色的屋檐上又縱成串順著紋路匯成雨簾流下來。
一道閃電伴著驚雷轟隆一聲,嘩的一聲大雨傾盆而下,將地上的鮮紅、臟污、齷齪全部沖刷干凈。
第65章 努力成為小嬌妻的第六十五天
雨不停的下,幾乎要把豐州城的糟污都沖刷干凈。
馬車突然軋過一顆石頭,齊海被顛了一下,頭碰上了車廂上,鼓起了一個大包。風把帷裳吹起來,一陣大雨斜著沖進來,打濕了齊海的衣裳。
他拿手帕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又手忙腳亂的想把帷裳遮嚴實,大雨像是尋著了縫隙,順著那被吹開的一角傾瀉進來,車轍突然歪了下,齊海被顛的撲到了門上,木門被撞得大開。
齊海兩次被撞,心里早已憋了一團火氣,此時被撞得暈頭轉向的,嘴里不忘罵道:怎么駕車的?那車轱轆專往石頭上碰?
車夫一身蓑衣動也沒動,馬兒仍舊不辨方向的往前跑,齊海氣急了,伸手拽了一下車夫的胳膊,卻直接將人拉倒了。
直直的后躺倒在馬車上,脖頸處還有一道紅痕,正在往外滲血。
齊海啊的一聲就放開了手,誰在裝神弄鬼?
他大聲罵道,聲音卻被雨勢蓋住,有一種呼救無門的窒息感。
車夫脖子上還在往外滲血,又被大雨沖刷干凈,他沒了氣息,臉色也越發慘白,睜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這是被人一刀割破了脖子,齊海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將這已經冰涼的尸體踹下馬車,渾身顫抖的挪到車轅上拉著韁繩往回跑。
韓克穿著蓑衣站在馬路中間冷冷的看著,一隊人拿著長刀立在旁邊,齊海猛地拉近了韁繩,硬生生停了下來。
韓克,你要做什么?齊海聲音有些顫抖,他跟韓克一向不對付,往日也多是跟孫沛打交道,如今韓克在這里堵他,倒叫人心驚。
韓克冷哼一聲,嘲諷道:我要做什么齊先生看不出來?
他話音剛落便見有幾個手拿大刀的小弟朝馬車走去,齊海下意識的往后躲了一下,大喊道:我是二當家親口承認的軍師,在這樊石寨上也是有名號的,你敢這樣對我?
被趕出去的軍師么?韓克像在看一個死人,冷笑道:怪不得齊先生聽到二當家截住了齊慬還敢孤身一人來我樊石寨,原來還當自己是軍師?
韓克不再廢話,讓人上前將齊海綁了,齊海脖子憋得老粗,氣的破口大罵:范二最重義氣,你瞞著他將我綁了,等他回來你也沒有好果子吃!他拿刺史大人當大哥,我就是樊石寨的座上賓,你可要想清楚了。
旁邊小弟拿布把齊海的嘴堵了,韓克隨意抹了把臉,讓視線更清楚些,打暈了帶回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