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H56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奶奶,三奶奶,爺來接您了,要回清江浦啦。”阿檀邊走邊嚷。
“哦……”秀荷恍然回神,再一看,那影兒已經不見。便叫董媽和奶娘把孩子們牽起來,同婆婆稟報一聲,要出發了。
庚武著一襲烏色壓云紋底綢袍從門外走進,雋朗身姿繾一股涼風,英武而剛毅。看見秀荷在后院哄小丫頭,便徑自踅過來。
“怎么才來吶,等了你好半日。”秀荷把才醒的妹妹兜進他懷里,妹妹在爹爹懷里吐著粉嫩小舌頭。
庚夫人舍不得秀荷走,一路抱著孩子們親,叮囑要常回來。
一定常回來,家里祖宅還在建呢,建好了就回來常住。
秀荷寬撫著婆婆,叫甜寶豆豆和花卷:“快和奶奶說再會,奶奶身體安康。”
“奶奶安康——”久經歲月的金織廊橋,老木頭踩上去硁硁嘎嘎,孩子們新奇,哪里還來得及說話?
顛著小腳丫吧嗒吧嗒在橋面上跑,看見中間的神龕,青煙裊裊,冥冥靡靡。幼小的年紀尚不識神靈,多看兩眼便害怕了,轉身又回去找爹爹找娘。
要牽小手兒。
“一個,兩個,三個……三只狼崽子。哦,還有一只呢。”橋頭坐著個老太婆,頭發斑白,眼目癡癡。掰著蒼枯的手指頭數,好容易數順,忽然看到庚武懷里的小妹妹,唬了一唬,又愣住了。
“這一只不是狼崽兒……這個是我阿奕的……”好半天咕嚕出一句。
瘋了。
漢生那畜生沒死前造了謠,說秀荷被抓走那幾天被梅孝奕好了。寶寶拖延了半個月出生,后來暗地里便有風言風語,說秀荷的這一個是梅孝奕的。
秀荷并不想將馬車那一幕對庚武隱瞞,但每每始一開口,便被庚武噙住了嘴唇,堵著不讓說。庚武說:“既是我的女人,你是怎樣的,我一清二楚。不需要對我解釋,也不需要理會那些無謂的誣蔑。”
后來秀荷便也不再提。庚武對她的寵簡直沒法兒說,幾乎對她言聽計從,亦從不在外頭風花柳月,除卻生意,平日都在家中陪伴她和孩子。從前繡莊上的杰迷們們都羨慕秀荷,好命兒呀,那天怎么不叫我恰好落水吶?秀荷每每笑,假假挑兩句庚武的壞話說。
過了廊橋便往青石長街上走。
“吱嘎吱嘎——”
路邊又圍滿了看客,不曉得是哪家的老太爺又回來了,南洋腳夫挑著沉重的扁擔,從街的這一頭排到了那一頭。梅家倒了,另一家便起來。難怪鎮上的人們都說這條青石板長街是黃金路,挑出去的是山貨酒瓷,挑回來的是金山銀山。
一抬敞篷小轎吱呀,那轎上的老太爺擼著斑白的胡子,后面隨一輛闊氣馬車,有簾子半開,看見一個中年的老爺和一個俏媚的南洋少婦探出臉來。
今歲去了明歲回還,年輕的時候光桿兒去,后來在那邊生意做大了,便自然而然娶了那邊的女人,生兒育女。然后留下一座空空的老宅給這邊的女人們獨孤終老,也許守著孩子,也許膝下尚無兒。
……
庚武挑起秀荷的下頜,見她目光游離,便柔聲輕問:“在想什么?”
“想將來你會不會也去南洋生意。”秀荷定定地看著庚武,澈然的眼眸中笑意瀲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