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H56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庚武似乎并未聽見,修長雙腿繼續往前踅步。
她看著他清偉的背影,那背影已不同于從前,從前是男兒不諳風月,而今卻是為人丈夫的固守無情。心里便抑不住酸楚難受。她曾經也抱過他,把他的手環在腰上,就在分開前大醉的那個晚上。她以為他應該懂得了的,女人的皮膚和男人的哪里一樣。可惜他醒來卻把甚么都忘卻。
素玥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又問:“你就這樣以為的我嗎……你以為我故意害的她?”
“有必要嚒?”庚武回頭看過來,狼眸里有銳利冷光,且不耐煩。
他終于回頭看她了,但凡觸及他女人的,他才肯動容。素玥仰著下頜:“但你從前卻不是這樣看我。”
庚武冷冽地勾起唇角,似在聽一個笑談:“是么,那么你認為我從前如何看你?”
胡同里寂靜無聲,二人目光對看著,風把女人的碎發拂上眼簾,不知是膈得難受,還是因為什么,她的眼眸里漸漸鍍上了水汪,愛與怨與獨立人間的孤落。庚武其實是看懂的,但是他不想看得太深。
素玥的心便因著他的冷絕漸漸沉寂下來,是啊,他從前可不就是這樣看自己的嚒?沒有喜愛,只有不耐煩……但那時明明卻有責任,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掛在心上。
……還不如一直就在那荒蕪的大營里關下去。
低頭看著手上的湯缽,眨了眨眼睛,忽而抬頭扯開嘴角笑:“是沒什么不一樣,只是我心里以為會有不一樣罷。我是故意不等她,但是我沒有想過要害她,我還不至于因為嫉妒去害她的命……如果是這樣,倒不如把從前的事兒都說給她聽。”
素玥說著就走了,走兩步揩了揩眼角,沒有回頭。
庚武睇著她清羸的背影,默了默,轉身嘆道:“她是我娶進門來的女人,為我生兒育女,和這世間所有女人的分量都不一樣。不管曾經我與你經歷過什么,既然已娶了她,便都不會影響我對她的愛有半分保留。你等不等她是你的自由,我護不護她亦是作為丈夫的責任。那人殺了一個,之后還會有下一個,天下不會因此而變更。你最好早點離開,不要再同那群人摻和,我沒有耐心,超過忍耐的天數,別怪我什么話都不留。”
他什么也不知道不記得,他就這樣說。素玥想起母親被扯著頭發拖走的畫面,擦擦眼睛:“我不要你管。”拐角打了個彎,忽而看不見。
庚武便徑自往前走。大宅門前皚皚白雪一片,有仆從在門前弓身清掃,見庚武面生,便上前攔阻:“嗨~~,這位爺您找哪位?
包藏亂黨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去處,連門前掃雪的只怕也不例外。庚武也懶得同他拐彎抹角,清寬肩膀將仆從撞開:“找你們主子,陸盞陸公公。”
那人不由狐疑地把庚武上下一掃量:“我們公公身體不舒服,今日不見客……”話音還未落,身子猛一晃蕩,一道修偉身影已然風般掠過眼前。
客堂下桌椅闊派,啞仆給庚武看茶,清清秀秀。庚武執著茶盞在手心捻轉,卻并不喝。
陸盞在里頭看見,看著那冷峻而城府的側影,心里便不太爽利。他一直搞不懂這小子是否一早就把自己看穿,卻知道這小子不好對付。幾次觀察,發現他并不對自己干預,亦無在鐸乾等人面前暗示,方才漸漸放下心來。當然,他也一樣不想去招惹他。
倘若當時不曾隨太后離開,便是直接把他女人孩子殺了,怎樣不至于叫羅剎把人弄走,此刻卻不好應付。
陸盞被攙扶著從里宅走出來,邊咳嗽邊笑道:“喲,什么風把端王府義公子吹來了,叫您久等。”
把周遭一掃量,看到庚武面前的茶幾上一口破布袋黃金,眼神便悄然黯了一黯。該來的還是躲不過。在主座上緩緩坐下。
“無事不登三寶殿,聞公公貴體欠安,一來上門慰問,二來嚒……想用金子贖兩個人回去。嬌妻稚兒在外頭住不習慣,不好再您府上繼續叨擾。”庚武剔著茶蓋上的淺沫,雋容上暈開淡笑。也不拐彎抹角,揩起金袋子徑自往陸盞桌前扔去。
聽“當——”一聲沉響,看見那年輕商賈一雙似笑非笑的冷冽狼眸,陸盞的嘴角便也跟著扯了一扯:“呵呵,聽說庚老板丟了女人和孩子,咱家也深表同情,但是這和咱家有什么關系?咱家說白了就一公公,抓人的那可是山匪~~哈?庚老板是不是找錯去處了。”
庚武聞言挑眉冷笑:“都是道上混過的,江湖規矩都懂得。山匪有二不劫,一不劫皇帝出巡,二不劫欽差辦案,公公又何必自欺欺人。你我一個南北為商,一個暗中為黨,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倘若公公執意拿人不放,我也不是那吃虧的善茬。一袋子黃金與亂黨名貼,鎮西王府抄家遺落的庶女被安排在太后身邊,這些可都是與公公直接關聯的,叫端王爺曉得了,只怕公公再是遮掩得縝密,也難免露出些馬腳讓人起疑。”
想不到這小子竟如此直言,當日叫素玥給他金袋,是想叫他手里沾腥,可沒想要他根本坦蕩不屑。但自己多年在宮中鼓搗,可不能被他一朝打了水漂。陸盞睇著庚武棱角清削的臉龐,便也不再藏頭露尾,干脆陰陰涼試探道:“嘶,庚老板如今可是端王府得寵的義子,在皇上太后跟前也得不少夸贊,既是有此大好機緣,又何不干脆一股腦兒稟明朝廷,落得個平步青云。又或者明知那亂黨暗中圖謀,庚老板難道可以眼睜睜置端王爺于危險而不顧么?哪怕咱家和亂黨并無瓜葛,聽了這話也要質疑的。”
個老奸巨猾,庚武回了一拱,他倒是不想這樣快叫鐸乾參與進來,一旦朝黨相較,便只會叫秀荷與孩子更加危險。便冷淡勾唇一笑:“呵呵,不怕陸公公取笑,在商言商,一切皆是為了利,庚某只想做個賺錢的商人,朝黨之爭、誰上誰下,本無意參合。但若是公公把在下逼急了,我也不是做不出來……三天時間,人贖與不贖,公公您考慮。超過三天,有些話庚某就不再替公公留著了。” 言已至此,庚武撩開袍擺站起來,做告辭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