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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操心。”顏漠北說,“你當日是用那只手傷了阿善?是這一只?”他一劍劃去,在赫連成左手臂上劃出一道血口,“還是這一只?”言語間又一劍下去,要不是赫連成躲避及時,差點被削了半個右臂。
赫連成這才意識到自己和顏漠北之間的差距,如果當日他和秦善還是只伯仲之間的話,那么他和顏漠北,則是差著整整一道溝壑,這條溝壑或許并不寬,但足以致命!
赫連成差的氣得罵娘,他一邊怕大王子的親兵誤傷自己,不準他們動手,一邊又要從顏漠北手下喘氣,眼看身上傷口越來越多,就要步人后塵時,身后傳來一個清越的聲音。
“弓箭手,左三步!”
“右四步,射!”
不知是何方高人在指點,在他的指揮下,原本手足無措的弓手開始搭弓射箭,而那箭矢正好擦過赫連成,齊齊向顏漠北射去。顏漠北不得不縱身后退,躲避箭矢,赫連成這才有了喘氣的功夫。
“你說的沒錯。”赫連成氣喘吁吁道,“這家伙果然不是誠心投靠。不過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么不早點提醒?”
在他身后,披著黑裘的蕭應寒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有這個義務嗎?”語氣里對他那所謂的義兄,死去的大王子殿下,竟然是半點同情都無。說話間,蕭應寒看見顏漠北要走遠,立刻下令,“斬獲此人首級,為大王子報仇者,賞金百兩!”
一聲令下,原本雜亂無序的士兵們,受利益驅動,紛紛向顏漠北追去。而此時中帳的騷動,也漸漸傳到了前線。
這邊,賀龍正在親兵的掩護下撤離,準備將人引到預定的目的地去,卻看見追逐在身后的西羌士兵們忽然自亂了陣腳。
“怎么回事?”
一名斥候匯報道:“似乎是敵軍中帳出了一些變故。”
賀龍眼前一亮,“放信號!”如此天賜良機,再不動手,更待何時。
于是不多一會,便是看到信號的秦善帶著偽裝成西羌人的大齊士兵包圍突襲。大王子的手下兵將本來就有點慌亂,乍一看到同族從背后出來揮刀向自己砍來,更是手忙腳亂。混亂間,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二王子和中原人勾結!埋伏我們!”
這一句過后,場面更加混亂不堪,不少西羌士兵更是喪失了戰意,竟然轉身就跑。
即便是做出這番策劃的秦善,也沒想到計劃會這么順利。
“怎么回事?”
路上,他隨便拉住一個西羌士兵,拷問:“為何不見中帳軍官,你們的頭領呢?”
“頭領,頭領自己跑了!”那士兵顫顫巍巍道,“中……中帳,聽說殿下被人殺了!大家都自己逃命去了!”
大王子被殺?
秦善一驚,連忙向中帳方向看去,只見那方向更是混亂,弓兵騎兵混在一處,不知是在圍剿什么人。想起凌晨的噩夢,秦善心下一跳。
“長羽騎兵!”他高喝。
“在!”
身后騎兵齊聲回道。
“隨我闖入敵方陣中,生取賊首!”話音剛落,秦善已經駕著神駿,率先沖入敵陣。
這一批黑騎鐵馬,便硬生生地在散亂的西羌士兵中撕開一個口子,向中帳沖去。
而此時,被眾人圍剿的顏漠北身上已經不知多了多少傷口。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以一人之力對抗一個軍隊。剛才斬殺大王子,突襲赫連成,已然耗費了顏漠北不少內息,此時光是應付弓箭兵,他就已經沒有余力。他此時渾身是血,不知多少是敵人的,有多少是自己的。
顏漠北卻殺得盡興,他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也從來沒有這么快意過!他索性放棄防守,揮著長劍毫無顧忌地砍殺。每殺死一個西羌人,他都在心中對自己高喊!
師父!您在天之靈有知,徒兒為您報仇了!
師兄,師姐!
看我為你們手刃仇人!
每砍落一個人頭,他就這樣喊一聲,好像滿腔的悲憤和怒意都會隨著這一聲聲吶喊發泄出去。漸漸地,圍剿的西羌人懼于他這不要命的架勢,竟然有些退縮起來。
顏漠北握著長劍,白衣盡被血水染透,雙目赤紅,猶如從十八層地獄中走出的殺神。
“徒勞。”一直冷眼旁觀蕭應寒冷笑道,就算想要報仇,用自己的命換敵人的性命,有什么意義?在他身后,弓箭手已經開始搭箭,只待他一聲令下。
既然你這樣想要復仇,便讓我送你最后一程。蕭應寒舉起右手,正要下令。
“爾敢!”
然而一聲怒喝,從遠及近,夾雜著磅礴內力與滿腔怒意,打斷了他的動作。蕭應寒抬頭,便看到一騎黑馬,分開人群,疾馳而來。那黑馬上的熟悉面容,讓他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是秦善!
秦善好不容易闖入敵方中帳,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那闊別已久,此時卻布滿血污的熟悉面容。那瞬間,他還沒體會出涌上心頭的復雜情緒,卻在看清顏漠北的處境時,翻滾起更多的怒火與后怕。
他真怕自己晚來一步,噩夢便要成真。
來不及多想,秦善單騎闖入敵陣,長劍挑開一群弓手,一路橫沖直撞,竟然難以抵擋。而顏漠北正與西羌人廝殺,恍惚聽見有人闖了進來,福至心靈般連頭也沒回,便笑了出聲。
而此時,秦善正好御馬躍到他身前。
顏漠北仰頭望著他,臉上笑意未盡。
“你來接我了,阿善。”